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水镜湘所说的内容。
“这鼎里为何会有尸体!”
尸体!
难不成是上弦宫和灵籁府失窃的那两具吗?
居然保存到了现在,不过既然水镜湘说的是鼎内,那想必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方宜偷得并不是尸体,而是尸体内残存的那些灵力。
“真是一群蠢货。”
林涧听到自己面前的位置,方宜的冷哼传来。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
“拿着这么好的东西却不知怎么用,这不是暴殄天物吗?他们应该谢我,而不是骂我。”
那声音似乎靠近了些。
“你也知道的吧,以我们的天资,若放到三百年前,只怕飞升也不在话下,而如今,只能看着这群默守陈规的蠢货跟老鼠一样,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玩过家家。”
“害得我们也要和他们一起玩。”
“呸!”
“什么东西!”
“和我一起吧,我们一起用神器再开启一个新的时令山,开启一个能容纳我们这些天才的地方。”
雾气之中,伸出了一只手,一只素白干净的右手。
“林涧!别信他!”
钟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像是气急了,说话的声音也不复往日平和,带着一股冲天的火气。
火气?
林涧鼻翼微动,他确实闻到了一股火气的味道,十分呛鼻。
钟川的声音还在背后怒吼,可林涧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更深处的前方,那里似乎十分牵动他的心神。
“你这小人,竟用生人……”
钟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似乎被人钉在了原地,眼神怔怔,头也开始轻微打转。
随着后方的一声‘噗通’响起,接二连三的传来这个声音。
钟川坚持着往前走了半步,不过也仅此半步,他也倒在了地上。
“呵。”
方宜笑了,他今日的所有计划再顺利不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按部就班的进行。
除了林涧。
不过林涧是他计划中最好解决的那个,好解决到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
至于前面那番做派,也不过是为了将所有人引过来罢了。
只要引过来,那些人就会如同方家的当年的那些人一样,在阵法里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事情。
他们心中惧怕的那些事,那些人,会拖着他们一起留下,永远的留下。
他在这里堆砌了与当年覆灭方家时所用的阵法,时隔这么多年,他也不需要有人替他挡在前面,也不需要洒下那些致人神智不清的药粉。
他只用自己的阵法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瞧,他是多么无与伦比的天才。
方宜正想放声大笑,面前的雾气突然被聚拢在一起,又瞬间诡异的被破开,从中而出的,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剑。
林涧看不到人,但他能听到声音,他能听到那接二连三的坠地声。
那声音曾让他心情激动到按耐不住,现在也让他十足的冷静。
阵法是方宜设下的,只有先将人擒住,才能强行破阵,不然这么多人,真要一个一个救,只怕都要完蛋。
他只能前进。
于是林涧再度提着剑,冲了上去。
他已经清楚方宜的弱点,也知道对方会在自己怎样的剑招下溃败,这些都是他刚刚在前厅打出来的经验。
现在只需要照做就是了。
此刻剑尖所指的位置,是林涧设下的第一个陷阱。
若是方宜为了躲避退让,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再无还手之力的攻势!
林涧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剑身,就在他控制着剑尖走向自己拟好的方向时。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剑,不受控制了。
他原本看准的位置是处于腹部上方,可现在整个剑身都被迫抬起,与方宜的眼位持平。
林涧攥紧了剑柄手下用力,他想将剑的控制抢夺回来。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受控制的,似乎不是剑,而是自己体内的灵力。
它们争先恐后的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奔涌而去,汇聚成一点,欢呼雀跃着,跳进了方宜的身体。
他的手,就搭在林涧的剑尖。
林涧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是如何变得枯瘦如柴,不带一丝血肉的。
这一幕他曾见过,也清楚自己到最后会如何变成一副皮覆骨的摸样。
可这究竟是为何!
此刻他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只想凭着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将方宜限制住。
可他用尽力气,也仅仅将剑向前递了一寸。
那画面只存在于他的想法中。
事实上,剑身还在原地,只是逐渐向下落去,连那往前的一小步都未曾踏出。
林涧也倒在了地上。
此刻,雾气所包围之处,仅有方宜一人站着。
城寥抱着锦盒匆匆跑进前厅,可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地狼藉,证明这里曾有人聚集过。
他只能抱着锦盒继续找。
偌大的城无坊,此刻像是一座孤城,他走到哪里都没有人,也没有丝毫动静,静静悄悄的,让人听了心中发慌。
可城寥还是在不断地跑着,他不停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在无人的院子里盘旋。
可雾气太重了,他看不清,只能凭借自己对家里的记忆避开那一间间自己已经搜索过的房屋。
最后他跑进了禁地。
前不久才设立的禁地。
雾气吞没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