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等这个吗?”
林涧看到那小童出来之后,方宜频频回头的举动,干脆停下招式,开口问了出来。
方宜此刻心情大好,看见林涧停了下来,自己也没有再动手。
“是啊,你想和我一起吗?”
他应当是开心极了,看向林涧的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霾,唯有热切:“我比方叩更有天赋,若你勾销往事拜我为师,我定会好好培养你。”
方宜上下打量着林涧,刚才一番打斗,他也看出来林涧着实是个好苗子。
虽用阵法不多,可他在其余别家的运用上,一招一式都可圈点。
“剑法上我虽不及你,可其余百家,我都可以信手拈来,你不妨考虑一下?”
他真挚的向林涧发出邀约,他喜欢天才,也惜才。
至于方叩,那是他的不得已。
“你不配提方叩。”
林涧只回了他这么一句,紧接着就要提剑继续上。
他已经发现了方宜薄弱的防守位置,再给他一些时间,必定可以拿下。
可方宜却出乎他的意料,这次他并未迎战,而是反身一躲,追着城苓的方向而去。
放在门口的椅子突兀的亮起一瞬,似乎是想要阻拦方宜的离去,可对方只是一挥衣袖,椅子便彻底四分五裂。
林涧心中一急,也追了上去。
余下众人自然跟着这两人走,他们之间的打斗众人也看出来了,今日必然要分个胜负。
时令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斗法了,他们想看到结局。
林涧刚接近那座上方直插入雾气的建筑,就听见被关上的门里传来一阵破口大骂。
方宜就站在门外,并没有推门进去,林涧也止住脚步,停在他身后。
这里让他不舒服。
林涧只觉得昏沉难受,他不动声色的将剑支于地上,稳住身形。
“这到底是什么!方宜那个王八蛋……到底在我家做了什么!”
城苓扶在木架之上,几乎站不住身体。
他望着鼎内几乎被烧成黑灰色的物体,随着熔浆的滚动一上一下的在里面起伏。
那东西是个什么形状,他看在眼里,心中再清楚不过。
那是一只手骨。
一只,右手的手骨。
其余的东西已经被岩浆冲得零碎,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他想到了前段时间,方宜以炉鼎需要灵力催化这一由头,让他每日清晨从旁施加大量灵力以供炉鼎运转。
那时他还觉得这一步骤没什么问题,毕竟炉鼎是需要吸收灵力才能孕育出胚胎。
现下只是需要自己催发而已,已经是很划算的交易了。
可现在城苓看着那些破碎的残肢,他突然明白了,那几日里,方宜让自己催化的到底是什么!
他气愤得喘着粗气,死死的抓着用于稳定身形的扶手,脸颊上的肌肉不自然的跳动着。
他可以允许方宜做那些无损于城无坊的事,也可以在事发之后选择继续观望。
可这一出……这一出若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只怕城无坊会落得个群起而诛之的下场。
毕竟今日方宜可以为了胚胎去偷那些尸体,那明日呢?
等城无坊壮大起来,是否会直接抓人下鼎?
城苓想起方宜前几日深夜来寻自己,曾说过自己在水镜府是被水镜湘发现,这才被遣返回家。
他言明若是到时候水镜湘认出了他,还请城苓说说好话。
城苓那时仔细思索了一番,那时的他以为,保下这么一位可以使炉鼎再燃生机的弟子,远比交出他划算得多,所以他一口答应下来。
可今日他被那些话惊得不敢随意发言,方宜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已经与城无坊深度绑定。
他该如何说才能让那些人相信他?
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
若是一个做不好,城无坊数百年的基业只怕要毁于一旦,只有城寥那个傻小子才会觉得这个时候冲上去就能撇开关系。
说不好到时候人家会扣你一顶杀人灭口的帽子!
城苓深深呼吸一口气,胸口也跟着从起到伏,他想通了,就借此与方宜划清关系吧。
他再次向鼎内望去,里面还算显眼的那一小块白已经消失不见,不知是被熔浆彻底烧毁,还是被隐在下面。
他咬紧牙关,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愤怒一些,再愤怒一些。
保持着心中这番怒火,他跳了下去,气势汹汹的往屋外走去。
他打开了门,堪堪迎进外面稍加明亮的阳光,胸口就是一痛。
城苓慢慢低下头去。
此时雾气已经很重了,往日里尽是在空中浮动,今日不知为何,竟降了下来,几乎将半人高的位置全部吞没。
他看不清前方,只能低下头看向身体发出求救的位置。
自己的胸口前,正镶着一个把手。
奇怪?
城苓顺着把手继续向上看去,只见顶端被人用两指轻巧的捏着,他看不出这手的主人是谁。
可再远处又被雾气所笼盖,他也没力气将这些缥缈之物挥散了。
他抬起手,想要搭上那柄扶手,想要将它从自己的胸口拔出来。
可城苓动作缓慢,还未来得及抬到这个高度,只见那两指捏着把手顶端的一个凸起,将其转动半圈。
城苓迅速感受到胸口一阵血肉撕裂的疼痛出现,这种绞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在那里做什么!”
城苓听到了一个紧张的声音从更前方响起。
真是令人心安的声音啊,他想。
随即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林涧正被方宜突然的沉默所扰,一瞬间弥漫起来的雾气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在听到那声闷哼时,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紧接着的重物坠地声让他愈发不安,这声音他最近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他正想上前查看,就听到水镜湘凌冽的声音响起在更远处的室内。
她怎么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