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宜迫不得已,只得向上一抬手,身体停在半空不断晃悠。
他停下来的姿势极其古怪,一只手高高的抬着,却在肘关节的位置被固定住,小臂耷拉着,似乎是什么将他吊在架子上。
方叩没有向上张望,而是对着城宜被吊在半空的手肘砍去。
他记得林涧说过,那人要么是个傀儡,要么有只傀儡。
而且他现在不能分神,方叩已经察觉出,城宜对剑招的见识远在自己之上,与林涧相比他也说不好谁更强。
可总归都是比自己强,所以他要十足专心,才能赢下这一战。
是的,方叩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提起气,在剑身快要接触到那根看不见的傀儡丝之前,突然改变攻势,向下劈去。
城宜因为是被吊在空中的姿势,应对本就有些不方便。
加之方叩之前都是直来直去的剑招,除开刚才猛不防那一下使诈外,从未有过变招的时候。
是以城宜此刻看着从头顶劈砍而下的剑法,一时有些狼狈,只得松开吊着自己的傀儡丝,任由自己向下方的阵法跌去。
方叩站在上面停了攻势,他需要仔细观察,观察城宜的出招到底是什么,才能更好的应对。
果不其然,城宜在下落之际,脚下竟也突兀的出现一道阵法,直直的向方叩留下的埋伏冲去。
两厢冲击之下,城宜顺着涌上来的气流自然的落在不远处的木架上,高方叩一人的位置。
“咦?我还以为你就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原来也会耍花招,林涧教的吗?”
时至此刻,城宜依然不打算放弃在口头上占一占便宜。
方叩不答,只是继续提剑飞身而上。
城宜现在多少也认真起来了,他并未远离方叩,在他急速接近之时,城宜也就任他接近。
方叩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未持剑的左手越过他肩膀处凭空一抓,城宜背后立刻浮现一个巨大的剑阵,大到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与刚才那个阵法不同,这个阵里面的剑,正从中缓缓而出,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城宜侧头估量了一下剑身彻底出来的速度,他也不慌,继续在前面不停地躲闪跳跃,以避开方叩的剑。
“你这一手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城宜又一次想要越过面前的限制,在被方叩的剑身挡回来之后,他饶有兴致的问出这句话。
方叩也不理他,继续将人框在这个剑阵之内。
他此时距离城宜这么近,也看清了之前自己一直看不懂的那个眼神。
里面似乎像是欣慰,又夹杂着忌惮。
“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知道你家人是怎么死的吗?”
城宜一次次试图蹿出去之余,口上还不忘骚扰方叩。
“你话太多了,是当城宜的时候一直憋着吗?也是,老鼠用着别人的身份,怎么敢‘吱吱’乱叫。”
方叩终于说话了,他面无表情的给城宜下了定论。
这是他进房间以后,和城宜说的第二句话。
“呵。”城宜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我留在城无坊是有事要做,那你呢?跟在林涧身后跑又得到什么了?”
他挑着自以为精挑细选出来的方叩弱点,殊不知此时这话只能为方叩加油鼓劲。
“亏他们还说你可以顶替我的位置,我真是让郁周死得太早,若是他见识了现在的你,不知会不会气得把当初自己算出的那一卦吞下去。”
城宜嘴上说着话,眼里却瞅准了个空子,从方叩的包围之下身形急速向下坠去。
与此同时他也对着方叩扔出一道阵法,方叩侧身躲避之余,余光看到那阵法竟被投入自己身侧的一面镜子里。
镜子?
半空中哪来的镜子。
城宜正在下落中得意,得意自己终是在剑阵完成的前一刻突破的包围。
心中压过方叩的喜悦让他不由得出言嘲讽。
“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你敢看吗?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连报仇都只敢让林涧顶在前面,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不过下一刻他就得意不出来了,他的侧脸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阵法灼烧得生疼。
他正在下落。
可那阵法却跟着他一同下落,如影随形。
方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地面上。
他的脚下不再是一根细弱的杆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地面,他试着向前探出一步,发现城宜就站在自己对面。
怎么回事?
自己刚才那一击没打中他吗?
为何他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自己面前,冲自己……招手?
方叩警惕的站在原地,他察觉到应当是刚才那个镜子不对劲,便转身迅速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面镜子。
或许…那是种他不知道的武器。
城无坊总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城寥借给自己那个可以改头换面的玩意儿一样。
城宜似乎是见方叩并不看他,突然开口想引起他的注意:“你想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吗?”
“你敢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