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邦’
门外人规规矩矩的叩了三下,停顿一会儿。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方叩垂下眼,轻声问道:“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他知道林涧在听,就像林涧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但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声响,方叩感受到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轻微的窒息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即使知道答案,可此时的沉默依旧让他呼吸不畅,鼻子也涌上酸意。
就在这时,门内终于有了回音。
“再等等。”
听到这句后,方叩才深吸一口气。
原来刚刚太过紧张,他下意识便屏住了呼吸,大脑终于汲取到氧气。
晕眩被驱散的同时,兴奋迅速麻痹了神经。
方叩压抑着情绪,只敢说出一声‘好’。
林涧就站在门口,他的手指搭在门沿处的把手上,也不知是想拉开是顶住。
人望着把手在出神,耳边传来的是方叩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半晌,他终于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背靠在门扇上。
他想着再等等,现在的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这具身体内的一切机能在不断好转,但他也没有忘记灵籁府之后自己的虚弱。
那种感受着体内器官在不间断喊累,眼睁睁看着生机不断逝于指间的无力。
他不能,也不敢对方叩做出任何承诺。
或许……
他想起了那晚自己听到群岚说的话,也许自己可以找个时间去问问群岚。
再等等。
林涧在心里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方叩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林涧将门启开条缝,外面已经空空荡荡。
刚刚廊檐下挂起的灯笼投射下来的影子也一并消失。
林涧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有些烫,他迅速的关上门,却在晃神间眼前闪过一片宝蓝色,但门已经关上。
此刻夜色已深,庭院里显得有些寂静,还有些冷清。
不知过了多久,门扇开启时的轻微吱呀声响起,一只手鬼鬼祟祟的探出来,不断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摸索着。
直到摸到地上整齐叠起的衣服后,这才一把揪住,随后迅速缩进门内。
池中水声潺潺,月色朦朦,一切又复归于无人之境。
次日晨起时,两人坐在桌前分吃小食,期间态度一切如常,似乎昨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今天早上做饭时没注意做多了些,不如午饭就不吃了,等晚上的时候再吃早些,这样可好?”
方叩一边吃饭一边和林涧商量这些日常琐事。
其实两人早已不需要吃饭,之前林涧也是为了迁就方叩。
可现在他们却定了时间,每餐按时坐在桌前,每日都聚在一起闲聊如何制作小食,如何改进味道的闲事。
“也好,晚上去找一次群岚吧,我的药也吃得差不多了。”
林涧状似无意提起这件事,他确实该去找一次群岚,可这句话对方叩说出来却只是借口。
昨夜一事对他而言,到底没有办法当作不知道。
既然小方先自己一步将这件事的窗户纸捅破,那他的行动就要加快一步,也该着手将最大的那个安全隐患彻底消除。
而现在,不过是他给小方放出的饵料,用自己做借口,引诱方叩不得不往自己安排好的方向去。
只见方叩沉默一会儿,放下糕点擦了擦手:“今日的荷花酥做得有些发腻,下次该少放些糖。”
“我去吧,你再等等,等群岚那边说你可以出门的时候再出来,外面有那个人盯着你,这里四周我都布置了阵法,你在里面我能安心些。”
有些不该做的事都做了,窗户纸已然破开一个小洞,方叩说话也更加肆无忌惮。
林涧一愣看向方叩,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他以为还要找些其他的切入口,小方才会同意呢。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上钩了。
吃过饭后,两人依旧沿着偌大的院子慢慢散布消食。
今日他们并未走多远,只是在附近绕了绕就回来了。
方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监督林涧吃药。
他拿出仅剩的两颗药丸一起递给林涧。
“群岚昨日说了,今日的一起吃。”
林涧从方叩的掌心拿过药丸,边放进嘴里边问道:“你昨日联系她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自他回到方家之后,好像就再也没见过群岚。
“那我和她说一声,看看今日晚上能不能一起过来见你,只是灵籁府那边的继任仪式也快准备妥当了,她可能抽不出什么空,可以再等等,到时候我们去见她。”
林涧听了点点头:“那你就别和她说了,我过段时间自己去吧。”
话刚说完,那股熟悉的困意便泛了上来,催得林涧脑袋晕晕乎乎,一个劲的打瞌睡。
方叩扶住即将下落的林涧,将人稳稳当当的放在床上,又仔细的给他从头到脚裹好被子。
他静静地看了林涧一眼,准备抽身离开时,却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方叩蹲下身耐心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林涧睁着自己好不容易掀开的眼皮,困难的说道:“等我醒了再去,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即使这个时候,他也没忘记不让自己的饵料白白放出,挑着方叩最在意的话说,只为把留给自己的时间再延长些。
好让他把那些该完成的事情做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