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山脉中,每一份灵力的去处大家都心知肚明,从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份多的是绝不可能。
她现在困住的,是山脉中维二不依附于宗门世家,独立漂泊在外的身怀灵力之人。
若是这次放走,下次只会遥遥无期。
所以她不想避,也不会避。
君岑依旧是那一招,她赌林涧还会对自己手下留情,便冲着他的方向急飞而出。
不过这一次她打错了算盘,林涧已经吃过一亏,剑柄被他死死捏在掌心控制着力道,他不管现在的是君岂还是君岑,至少先杀一个再说。
她们姐妹二人性格实在迥异,不好判断行为,若只剩一个,那再简单不过。
‘噗呲’
剑尖入肉的声响在这空空荡荡的塔顶响起,林涧也未能想到会如此顺利,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一步动手角度的预测。
可以自己多年执剑的经验来看,这一剑刺得又深又狠。
林涧判断位置出剑时,猜测此处大约是腹部。
几乎是刺中的同时,原本弥漫在塔顶的浓重雾气也像是溃败一般渐渐消弭于无形。
逐渐显露出的人影下半身背靠墙壁,正被剑尖穿胸而过,抵在墙上,剑尖就搭在她背后的窗台上。
“我刚给你的东西你吃了吗?”
群岚见雾气逐渐散去,场上形势十分明了,也上前来询问自己关心之事。
林涧并未看向她,只是嘴上答道“吃了,那是什么?”,眼神却盯着君岑的尸体。
他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杀的到底是谁,可能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也可能是君岂图省事坐在那个位置被自己误打误撞?
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但现下面前安静不动的人让他有些怀疑。
就这么死了?
若说君家姐妹比起上弦宫那位确实多出了些反抗,但两方的根本却完全不一致。
史未明早已无心此处,最后的挣扎也不过是被自己戳到了痛处,回光返照罢了,可君家姐妹…
林涧确实从她们身上察觉到了强烈想要活下去的意愿,除了那晚自称君岂的人说着求同类的所谓真心话之外。
所以面前人如此轻易的死去,反而让林涧有些不敢置信。
他对这件事的发生没有任何实感。
“我临时取了点小白的血,搭配我自制的解毒剂和的药丸,拿到君岂送来的药,就知道可能要坏事,就先将解药做了出来,只是未经实验,不知药效如何。”
群岚也跟着看向君岂的尸体:“刚才也顾不得许多,先给你吃下我才能放心,总不好让唯一一个能打的先歇菜。”
群岚的絮叨声中,林涧观看君岑尸体许久,已经有些恍惚的神志回笼。
他稍稍将剑撤出,看向群岚:“这可能不是君岂,给你送药的可能也不是她,而是君岑。”
群岚听后长大了嘴巴,神情讶异:“你是说……”
群岚的话还未说完,剑只撤出一半,就被一股力量带得向上挑起,林涧立刻将剑柄再次推进。
但那也迟了。
现在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人,拖着再次被撕裂的伤口,从窗户翻身而过,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林涧耳边响起一声冷笑着的嘲讽。
“你不也是抱着夺取灵力的打算才接近的群岚吗?”
声音言犹在耳,可人却已经消失在眼前。
林涧听见群岚惊呼一声后,便打算爬高上梯去看窗户外是何场景的举动。
心下便得知,这句话是她单留给自己的。
还怪好心的,他想。
刚才长时间盯着君岑,确认对方是否身死之时,林涧仔细观察过她的伤口。
托灵力的福,即使不用靠近,林涧也能清晰的看到伤口的状况。
那是与自己剑身长度吻合的伤口,虽说层层叠叠的衣料掩盖着,但衣料被划破的地方随着君岑的动作,形成了一小截的弯曲,得以让他看到部分伤口。
确实是刺中了。
林涧将正准备爬高的群岚往后带了带,打算自己跳上窗台去追君岂。
他猜测,确实有一人身死。
只不过从刚刚那声冷笑的说话状态,他更倾向于活下来的是君岂。
林涧单手撑在窗台上,正打算往外看看情况之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兵器之间‘乒乓’相接的交错声,自下而上传上来,却因塔顶过高而显得模糊不清。
林涧一愣,立刻将头伸出去。
极目远眺的成果便是一人腰腹染血,另一人使得剑招自己烂熟于心。
他呼吸一窒,立刻就要扒着窗框往下跳。
但很可惜,没跳下去。
林涧被一股力量挡了回来。
他怒上心头,用剑柄裹挟着灵力狠狠砸向那股力量,但它们却随着灵力的袭来自己向后退去,并不让自己接触到那层结界。
这可能就是君岂给自己留的后手——
将唯一可以与之过招的林涧困在塔内,方便自己离开。
林涧只得再次看向塔下,那两个身影仍在过招。
只是出剑的那位节节败退,身形已经退至林涧看不到的地方。
他立刻翻身从窗台跃下,既然窗户走不通,那我走门总行了吧?
林涧几乎是飞到楼梯的拐角处,正打算往下走时,原本漂浮在塔身中央的那些发光的牌位,突然失去了光芒,整个塔身陷入一片黑暗。
‘啪啪啪啪’
牌位此起彼伏的掉落声从塔底响起,空荡的回响层层跃进,一路跳进塔顶二人的耳里。
他身后背对的地方,那个自己怎么也跳不出去的窗台上,再度传来衣袖翻飞声。
与此同时,林涧的鼻尖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原本已经提起的脚步却顿在当场。
一片死寂中,他紧抓扶手的手却指骨泛白,微微颤抖。
谁受伤了?
以他所了解的实力,君岂是不可能为他所伤的,那……
到底是谁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