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一起睡。”
他是在林涧与城寥交手的时候赶到山顶的,眼见不远处二人交手,他不禁着急却又无可奈何,但很快他便看出林涧有意放走城寥的举动。
他按下心的同时,趁林涧离开君岑处溜了进去。
他想得很简单,林涧是站在外面与城寥动的手。
既然两人动手之际,没有惊动他人,那就只能证明两件结果。
第一,林涧已经下了杀手,自己又来晚一次。
第二,君岑人不在。
不论是那种,方叩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去看一看。
至少能帮林涧扫个尾。
上次若不是他拿走那封信,只怕史未明是被方家人所杀一事已经传开。
等他进了门才发现,还好,是第二种。
于是方叩匆匆扫过两眼,便又往林涧住处赶来。
在这期间,他看到林涧带着群岚下山的身影,还特意留到后面仔细检查了一番才跟上。
谁知他刚到门口准备进去时,就被群岚质问林涧是否时日无多的话震在当场。
于是他站在外边,将两人所有对话完完整整听了个遍。
直到刚刚群岚提出睡一张床时,他才站出制止。
方叩对两人品德并无任何怀疑之处,但他就是…不想。
林涧正为自己没能察觉外面有人一事懊恼,现下听到对方一个陌生人都能站出做自己的主,不免有些嘴硬,理直气壮的反问道:“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却见对方只是抬眼静静地盯着自己两息,视线对上,林涧刚准备板起脸将人赶出去,只是脚还没迈出去,对方就先移开视线。
这态度气得林涧又是一股无名火,可这火又被刚才那一眼死死压制,让他无从发起。
他看向群岚开始说话。
“我幼年时曾听家人说过,君家掌权的两姐妹世代同命,若其中一人身死,则另一人也不能独活,若你要查询旧事,可从这里入手。”
群岚听后一愣,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旋即明白过来这人的意思。
“你是说,上一任府主在我母亲身上试过如何解开这种命理,现如今被君岑用到了她妹妹身上?”
方叩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走向林涧,靠着他站下。
现在房中又重归安静,问题绕回到最初的点上。
今晚该如何休息?
林涧此刻也没了脾气,对方一个外人,突然就告诉二人一个连群岚这个君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重新提起最开始自己的想法。
“我打地铺。”
方叩眉头皱了皱,又憋出一句:“不行。”
林涧都快被气笑了,他手刚抚上自己袖口,转念一想又觉得委实没生气到那个份上,复又将手放下来。
他转而看向这位不请自来一整天的‘大爷’,索性把问题全都甩给他。
“那你说怎么办,那边儿躺着的是病人,总不能让她打地铺吧?”
可方叩也给不出个答案。
三人僵持半晌,还是群岚拍了板,她记挂着林涧隐藏的身份,并不叫名字,只用手指点人。
“你,那边的塌拼起来,睡上面,我睡床,至于这位小兄弟。”
她看向方叩:“你回去睡你的住处。”
说完也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朝着林涧拍拍手:“动起来,给自己铺床去。”
方叩站在原地闷了一会儿,动身时却是走向群岚,他抬手拿走群岚脚下的一床被子,放在了林涧拼好的塌上。
这架势竟是不用林涧动一点手的意思。
做完这些,他自己则是将两个椅子拼接在一起胡乱睡下。
这不言不语自作主张的毛病搞得林涧又气又笑。
他赌气吹灯躺下,管他呢,自己爱受罪谁也拦不住。
次日方叩醒来时,只略微一抬眼就看到塌上没有人影。
他惊得一骨碌爬起,这才发现房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张塌,就摆在林涧那张的旁边,自己就睡在上面。
他这一起身,身上的被褥随之落下,但此刻方叩顾不得突然出现在身上的被褥,只匆匆往门外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院中一道身影正在舞剑。
他扶着门,一时看得入神。
林涧察觉到有目光追随着自己,便向源头看去,猝不及防看到对方怔愣的表情,他回之一笑。
“想学吗?”
非他太过自信,而是林涧自认有这个能力。
凡是对剑术稍微有些钻研的人,没有能在看完自己这一套之后,还能无动于衷。
果然小兄弟十分给面子,虽然没说话,还是点了点头。
林涧挽了个剑花,开始重新演示。
只是这动作越做他越觉得不对,并非今日练剑出现了什么差池,而是那道本应该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真的放在自己身上时,却给林涧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太奇怪了。
他已经尽力去忽视这道目光,但还是被它灼得不能继续下去。
无奈,林涧只好收了剑招回望过去,果不其然,与那人眼神对个正着。
“你昨日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方叩如实回答:“一直。”
林涧早在昨晚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再听到时没个好气。
“那你看到我带人下山那么费劲,也不说过来搭把手?”
方叩沉默一会儿,再开口时,虽然表情没变,可林涧总觉得他有些委屈。
“你说,让我离你远点儿。”
林涧气得‘哈’了一声。
“我说的也没见你全都照做啊,我还让你别跟着我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外面的人不像是在敲门,反倒更像是砸门。
两人一同望向门口,站在屋前的方叩下意识反手将房门关上,里面群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