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很快就听出外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不像是按照昨日分配的那样双人成组。
他回头看了眼方叩,只见对方背后的房门已经被关上,这才放下心来前去打开院门。
来人是老相识。
暮淳带着昨日给自己送东西的二人就站在门口,林涧顺着还没放下的手看去,正是昨日给自己带草药的高胡,身边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敲的门。
林涧看向暮淳,笑着问道:“师姐?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我还以为有人打进我们灵籁府了呢。”
话中嘲讽之意溢于言表,高胡不好意思的将人拽到身后。
暮淳则是上前解释。
“师妹勿怪,今日令官突然传令,说昨日夜里一名弟子死在府内,让我等查探今日有没有多出什么可疑的人来。”
林涧闻言大惊,谁死了?什么时候?
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暮淳虽然一脸为难,可还是将林涧拉到一旁悄声解释。
“我早上在令官屋外等候,听见一两句,好像并不是谁死了,而是府主要借着这个由头查什么人。总之师妹糊弄过去就好,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查人?
还能查谁,要被查的那位,正在屋里睡大觉呢。
林涧心中明了,顺着暮淳之前给出的理由说:“我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屋内,并无人出入。”
他向斜对角那间房屋一指,继续给自己找佐证。
“那边还住着几位师姐,我夜间在此照看草药时,还曾与她们打过招呼,几位师兄师姐尽可以查问。”
暮淳轻咳一声,眼神飘到跟在林涧身旁的方叩身上,示意她也给这位寻摸个理由。
林涧看向身旁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可面前站在三个大活人,也不能就这样直接询问,他只好看向方叩,用眼神示意对方自己说话。
林涧想得很好,这人是自己冒出来的,本也就无关他的事,凭什么让他来兜底。
方叩接到林涧眼神的第一反应,是还好这次借的是个旧身份。
因这人平日体弱,大家外门排班时,多少都会帮衬一些。
帮着帮着,这个身份一个月只用上工一日,灵籁府中新进的其他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刻意边缘化了这个人。
他稍加回想,便报出‘自己’的名号:“乔磊,负责外门迎客。”
这身份说得三人一愣,原本往本子上记录的高胡也朝他看来。
方叩下意识在脑海中仔细回想,难不成是自己报错了名字?
林涧却闪身在他面前挡住,笑着解释:“师姐,是我找他有些事。”
正说着,林涧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哼’,听着像是什么东西落地时发出的叫声。
三人同时往紧闭的屋门看去,林涧的心瞬间提起。
眼看三人中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已经做出个要上前的姿势,林涧急中生智。
他抬起手就挽住了方叩的胳膊,高声对暮淳的解释,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里来。
“师姐!那个…是我和他…哎呀!”
‘阿木’前几日还苍白的面容此刻泛起不正常的红润,一直延续进领口,她一只手挽着‘乔磊’,一只手用手背贴在脸上,试图给自己降温。
“里面是他从时令山外给我带的小狗,昨日晚间送来这里逗我开心的。”
这番说辞不仅将暮淳三人震在当场,连当事人方叩也被震惊到了。
里面恰时传来几声细弱的‘汪汪’声,唤回几人神志。
“师妹…你何时?”
话问到一半暮淳就说不下去了。
阿木,这样好看的一个姑娘,平日里除开身体差些,喜欢揽事了些之外,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现如今…现如今……
嗨呀!
暮淳恨恨的看了眼乔磊,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师妹。
暮淳顺着阿木挽住的那个人的手向上看去,打量到那张其貌不扬,甚至扔到人堆里都平平无奇的脸…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暮淳长长吸进一口气又吐出来,试图让自己胸口那团闷气被舒展均匀,随后挂着个皮笑肉不笑的姿势拽着方叩的袖口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动作粗暴的同时,还不忘朝林涧温声细语的说话。
“师妹,你先好好休息,房中多个端茶递水的人也好,只是这人昨日到现在未经上报,无故待在这里也是需要惩戒,啊不,登记一下的,我带他去去就回。”
林涧顾不上乔磊到底是不是被带去惩戒的,他相信暮淳手下有分寸,总之先将群岚这边混过去就好。
方叩被带走时,转身看向林涧。
对方正扶着门框笑着朝这边挥手,却在方叩视线还未落到他身上时,‘啪’地一声将门合上,丝毫不留情面。
方叩低头苦笑一声,被拉扯着跟上前面三人脚步。
林涧这边也长长呼出一口气,对于他而言,这人…这人叫什么来着?
哦,乔磊,乔磊能走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君岑如今大肆动作,明摆着不找到群岚不罢休。
乔磊跟着自己二人只会惹出更大的祸端,现如今被带走也算是及时止损。
林涧关上门后这才放下心来,他连忙想要进屋去看群岚。
她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怎么会在明知外面有人的情况下,突然发出声音,只能是有事找他。
林涧急急的推开屋门,只见群岚正抓着雪貂后脖颈上的皮毛小声的数落它。
雪貂在群岚手里四肢下垂,五官一同委屈巴巴的垂下来。
看着林涧望来的眼神,群岚不好意思的一笑,正要说话,面色突然大变。
只见林涧扶着门框,突然倒了下去。
林涧是从床上醒来的,他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了。
只记得正要迈过门槛,眼前突然就黑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不料一条腿刚接触到地面,就觉得肚子里面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