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不知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空洞鸟鸣,以及柳风眠行走时发出的动静。正苦于找不到人而有些烦闷之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歌声。
因为离得远,声音断断续续还有回音,听节奏倒是很欢快,柳风眠确认了方位,立马运起大轻功,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深处。
……
繁华似流水
灯火犹闪烁
劳碌奔波换别离
全是苦滋味
举步刚欢喜
回头遇捉弄
世事无常即道理
随我念歌诗——
……
人生七十古来稀
有幸才能吃百二
洪福齐天数甲子
与仙同寿千万年
活长活短争什麽
牛头马面何曾迟
善恶到尾秤重时
轮回殿前谁能欺
……
“这位大师,请等一下。”
歌声戛然而止,娱笑颠回头,有些诧异居然会有人专门找他。
这不对吧,他一介闲人,刚出场不到一集就接二连三有人找,这个开头可不妙,不妙啊!
“诶~我可不是什么大师,一介云游仙,谬师娱笑颠,姑娘,叫我谬师,或者娱笑颠都可以。”
气度不凡的武者,娱笑颠心中推测柳风眠的来意。
与此同时,柳风眠也在不动声色观察对方:一身市井闲人打扮,虽穿着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住周身气度,此人身份一定也不寻常,再看娱笑颠背后的襁褓,八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在下醉雪狂歌柳风眠,是特意寻谬师而来。”
“哦?我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有什么来意就直说吧。”
“谬师唤我柳风眠既可,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找这名婴儿,谬师可知他的来历?”
说到婴儿,娱笑颠马上有了分享的欲望。
“我路过一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时,看到一名侍女偷偷将这个孩子丢在外面,只生不养,世风日下啊!”
说辞的确和步香尘的对上了。
“我要找妖界的圣婴主,根据卦象一路寻找,才找到了谬师,这名婴儿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原来如此。”娱笑颠将草靶子插在地上,将背后的襁褓取下来抱在怀里,打量了几眼,喃喃自语道:
“唔,除了哭的很大声,别的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会不会是你找错了。”
“不可能,我的卦象不会出错。”柳风眠笃定道。
“完了。”娱笑颠的表情突然变得苦兮兮。
“什么完了?”柳风眠凑过来看。
“我说他哭的很大声,他不高兴了。”
“啊?那会怎么样?”
“很快你就知道了。”
娱笑颠话音刚落,下一秒,一声婴儿啼哭,响彻云霄。
他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无声对柳风眠诉苦,看吧,他没说错。
哭吧哭吧,真是个祖宗,娱笑颠薅下一根糖葫芦,企图哄好熊孩子。
“原来糖葫芦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谬师真是有先见之明。”
柳风眠捂着耳朵,璎珞也被这异于常人的哭声吵醒,小小一只趴在柳风眠肩膀上,跟她动作同步。
但是遗憾的是,圣婴主的哭声并没有停止。
“什么先见之明,唉唉!这次我真是搞不定了,柳姑娘,你来试试吧。”
娱笑颠说着,一把将圣婴主塞在柳风眠怀里,自己反将耳朵捂上。
感受着魔音贯耳的柳风眠,眼神逐渐失去神采,那一刻,她居然共情了步香尘。
“别再哭了,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丢掉了。”
圣婴主哭声更大了。
柳风眠:……
“别再哭了,你到底是不是圣婴主?”她举着襁褓,有些绝望。
“他真的能听懂吗?”
“不知,死马当活马医。”柳风眠死鱼眼。
“要不这样,你温柔一点,说不定他会回忆起小时候在阿妈怀里的温暖,就不会再哭了。”
“谬师,你真不靠谱。”柳风眠吐槽。
“试试嘛,我上次遇到一名珠光闪闪的儒门先天,他身边的那名姑娘就是这么做的。”
柳风眠企图从记忆里扒拉出,以前秋月白是怎么带小最和长生的。
半天无果,小最和长生跟这个熊孩子根本就不一样……
她思绪放飞,身旁却传来娱笑颠有些惊喜的声音。
“没再哭了!柳姑娘你果然成功了!”
这就成功了?柳风眠有些狐疑的低头,婴儿因为刚刚哭过,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小脸还憋的通红。
倏然!在柳风眠和那双眼睛四目相对之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让她措不及防间被拉入意识之境。
漆黑的意识空间内,一道雄壮身影出现在柳风眠视线之中,身影模糊,周遭燃烧着熊熊烈火。
两人在意识中对视,随即,凌厉的意识之刃纷纷袭向柳风眠,柳风眠心下凛然,正要躲闪,下一刻,意识却骤然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