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眠的意识陷入了空前的安静,死亡一刻,先前不被她接受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逐渐一一闪过,又回归到属于各自的记忆角落。
等她被迫想起所有,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却听到一阵叫声。
像狗叫,又像是狼嚎。
好吵……
不知道一留衣和意琦行怎么样了,三人之中一留衣情况最不好,柳风眠只能将最后保命招用在他身上。
又过了一会,耳畔依稀传来……争吵声?好像在说什么,我的狗……不准……,之类的话。
什么狗?有人在这里遛狗?
好烦,能不能先救人。
意琦行正与北狗剑拔弩张之时,突闻空中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喘息声。
意琦行愣了一下,面上很快浮现惊喜。是柳风眠的声音,柳风眠还活着!
他连忙过去查看柳风眠情况,然后给她输送内力。
柳风眠被扶坐起来,终于能大喘气,但是每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撕裂一般的剧痛。
她握住意琦行的手,制止他继续传输内力,却看到意琦行手上有个非常深的咬痕。
怎么回事?纵狗行凶?
柳风眠疑惑的抬头看向周围,没看见什么狗,倒是发现绮罗生也在,哦,还有一个狗头怪人。
再看到绮罗生,柳风眠终于是放下了心,这下最起码四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了。
正想说让他俩赶紧再去看看一留衣。
然而视线模糊中,那个狗头人突然拉着手里的铁链,就要把绮罗生拉走,动作粗暴,让柳风眠一下子就急了。
狗头人要把绮罗生带到哪里去!?难道她理解错了,这个人不是好人,意琦行怎么不阻止!
绮罗生竟然也不反抗!
柳风眠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推开意琦行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捆锁绮罗生的铁链。
“放开绮罗生!”
她拦在绮罗生身前,半张脸都是血污,唯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之人。
绮罗生脑子飞速运转,在想老狗万一要打柳风眠怎么办?难道他还要向扮狗咬意琦行那样,给柳风眠手上也咬一口吗?
柳风眠估计会接受不了的,他也不能再接受自己当一次狗了。
“没门,除非,你想决斗。”
北狗推了推狗头帽,不屑的冷哼一声,甩了甩手中的刀,转过身来。
却在看到柳风眠面容的那一刻,微微一愣。
“妈?”不对,喊错了。
他这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在场之人全部听到。
喊完之后,北狗才后知后觉似乎不太对,好像不能这么喊的来着。
那应该是什么?
想不出来……
算了,不管了!
原来今天,他重逢的不止一个故人,北狗心情更好了,狗头帽之下漏出的一小节下巴对着柳风眠点了点。
“你,也跟我走。”
意琦行回过神,满腔怒火。
“接连侮辱我的兄弟,欺人太甚!”
北狗现在眼里完全没有意琦行,语气平静,听在意琦行心里,却与嘲讽无意。
“我说过,赢了我的刀,你就可以带走他们。”
刚才说的是绮罗生,现在还加上了一个柳风眠。
绮罗生怕意琦行再冲动,不过最终他担心的局面却没有发生,因为柳风眠又昏了过去。
也许刚才的一系列活动已经耗费了她所有气力。
在柳风眠一头栽到地上之前,被意琦行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接住,轻轻把她的身体放平在地面。
一道白色的敏捷身形穿过不远处密林中一路朝柳风眠奔来。正是战斗前被柳风眠暂时放生的雪貂。
璎珞白色的皮毛上都是灰尘,一来就扑在柳风眠身上,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看着这一幕,不知想到了什么,北狗周身冷漠的气息也化开了一些。
绮罗生强忍痛心,对北狗道:
“柳风眠性命垂危,你若执意要带她走,她恐怕活不到明天。”
他走了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倒在那里双目紧闭的人。
气息的确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看来九千胜大人说的是真的。
“现在,去找医生。”
绮罗生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恰逢这时,另外一边躺尸许久的一留衣竟然也发出了动静,意琦行瞬间惊喜大过于愤怒。
太好了!一留衣也没死!
他连忙将一留衣也抱了过来,将两名伤员放在一起。
北狗终于没再提什么要把人带走的话,几个人莫名达成了和谐。不过怎么带走伤员,以及带到哪里找医治是个大问题。
最后几人一致决定,先走出无生之岸再说。
北狗走过去,意琦行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他一下子将柳风眠扛在肩上。
头朝下的姿势让柳风眠在昏迷中也一阵反胃,只能又吐了一口血。
意琦行和绮罗生都对他怒目而视他自己也难得涌上一丝心虚,然后学着意琦行的样子,把人抱在了怀里。
至于为什么不让更熟悉柳风眠的绮罗生来抱,当然是因为在画舫上两人决斗之时,北狗挑断了绮罗生的手筋,导致绮罗生现在提不起任何力气。
璎珞自己跳到了绮罗生肩膀上,安慰的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在绮罗生肩膀上趴好。
……
是说一行人走出无生之岸,刚穿过一片密林,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两名童子。
两名小孩背对着他们,鬼鬼祟祟。
小鬼头轻轻用胳膊肘戳了戳小狐:“小狐,你去跟他们说。”
小狐身体一僵,往旁边稍微挪了挪。
“不要,我承认你是大师兄了,应该大师兄先上。”
小鬼头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出的话也结巴起来。
“可是他们好可怕啊!我我,我。”
就在两名童子互相推搡的时候,意琦行终于忍不住开口。
“是谁让你们来此?”
小鬼头一个激灵,然后立正身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