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失去绮罗生让众人都很伤心,但是日子该过还得过下去。
某天,一留衣在通天道外跟寄天风传授武功心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来人气势非凡,迸发一股泰山之威。
“什么人!”
疑似不请自来闯入的陌生人,寄天风当然不允许越界,想要拦下此人问个究竟,却没想到对方身法竟然相当精妙。
只轻飘飘的留下一句祖师爷,就越过一留衣与寄天风,悠闲地半躺在了一块巨石上,俯视两人。
一留衣心下有所猜测,但是却仍然悄悄运功。
直到被面前这个自称祖师爷的人一语道破他所有的防备,一留衣这才自觉失礼,收回了手。
东皇毕竟才恢复自由身,随便跟两个徒子徒孙寒暄几句,又给自己的通天道改造了一下,这才抛下两人去了曾经的居所,葫芦洞天。
走之前,还点名要见意琦行,寄天风接到指令就去了叫唤渊薮,只留下一留衣原地思索。
“祖师销声匿迹甚久,连我也不曾得见,何以在此时重出江湖?”
“不然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走一走?”
一道传音响起,祖师人不在,耳朵倒是很灵光,一留衣有些尴尬,默默的闭了嘴。
只想等柳风眠回来,再把这件事分享给她听。
——
苦境近几日突然出现的神秘组织,战云界,其根据地在苦境万米高空之上。
战云界之人会这么快找到自己,意琦行并不感到意外,该来的始终会来。
也就是他去战云界的这段时间,寄天风来到了叫唤渊薮,结果当然是白跑一趟。
……
柳风眠回来的时候,心中一直想着事,便也无暇关注通天道外的变化,一见到一留衣,便对他道。
“一留衣,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要让人来打扰。”
“好。”一留衣一口答应,随即又有些纳闷。
“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闭关?”
“因为一些事困扰许久,我需要静静地想一想。”
一留衣觉得八成还是柳风眠记忆的问题,便相当善解人意道:
“去吧,不过切记,不要勉强自己,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柳风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然后就抱着璎珞去了曾经同修时,在通天道外建的宿舍那里。
之所以说是宿舍,是因为很少住人,尤其是在后来大家各自学成各奔东西之后。
找到以前自己的房间,柳风眠走了进去,结果被里边的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
她给自己清理出来一个角落猫着,一边打坐一边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在南域发生的事,还有超轶主对她说的话。
“你说自己名叫:秋月。”
柳风眠知道,那是一个未被完全说出口的名字。
真正的字应该是,秋月白。
耳畔似乎又响起剑凌云的声音。
大喊着:你就是我的师父,你是秋月白!
秋月白,秋月白……
柳风眠心乱不已,如果秋月白是她,那柳风眠又是谁?难道她真是一个不完全存在的人?
柳风眠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自证身份的漩涡中,秋月白这个名字就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影响着她。
早知道,早知道她不去什么南域,不找那些过去了。
烦死了!
现在她只要一想这些事,就好像有个人一直在拿锤子敲她的头,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柳风眠强忍着不适,进入识海仓库,再出来,手中拿着一幅画卷。
是那个打不开的神秘画卷。
之前柳风眠虽然好奇,却没想过要打开它,可今日,鬼使神差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她将它打开。
勉力集中精神,柳风眠将内力传入画卷,紧接着,感觉到某种束缚着的力量松动。她神色随之一松,将画卷缓缓展开在眼前。
入目所见画卷的内容:青松挺拔,映照着天边一轮清冷的孤月,一只仙鹤的影子掠过松枝,姿态翩然。
画风飘逸出尘,画中是一大一小两道人影,看上去应该是师父带着徒弟,很明显是道门之人。
年长一些的男子身披黑白二色织就的道袍,头戴道冠,背负剑袋,手持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宛若谪仙人。
而看到道者身边的人影,柳风眠愣住了,那张脸竟然和她有七分相似。
青松映月,鹤影传薪,是这幅画卷的题字。
柳风眠一时间心乱如麻,从他人口中听来的话,通过这幅画卷得到了证实。
画卷拿在手中仿佛烫手山芋一般,柳风眠一生致力于寻找自己的过去,却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过去。
原来,她本应该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将画卷收了起来,不愿再多看一眼。
似乎是察觉到她心境细微的转变,耳边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喳喳的时鸣声,在柳风眠没察觉到的地方,被迫分裂的灵魂,正在重新接纳对方。
似乎有人一直在脑中轻唤她的名字,柳风眠头痛不已,不知道是耳鸣,还是那股自意识深处传来的时鸣,一直扰乱着她。
并且这声音越来越强烈,刺的柳风眠头乱,心更乱。
“别响了,别再响了!!!”
极端情绪的影响下,柳风眠周身真气再也不受控制,轰然爆发,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摧毁殆尽。
一直在她身上的雪貂也被这股力量震了出去。
“咯!吱……!!!”璎珞发出惊恐的咯吱声,随即小小的身体变成了一道抛物线。
……
意琦行刚从战云界回来,正在听一留衣说七修创者的事,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一留衣面色变了一瞬,此等巨变,如此近的距离,他只能想到是柳风眠又出了什么状况。
此刻柳风眠所在的地方,原本的一排宿舍已经化为乌有。
璎珞从废墟底下钻出来,甩了甩脑壳上的灰,一蹦一跳的离她远了一点。
只见满天弥漫的黄尘之下,柳风眠墨发狂舞,神色癫狂。
此情此景何其眼熟!
一留衣以前不止一次被这样的状态的柳风眠制裁过,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这下他真的要爆粗口了。
“柳风眠!”
不知为何,柳风眠一头乌发竟逐渐转为雪白,这样的状态,不知是好是坏。
同修兼挚友,一留衣还是很关心柳风眠,顾不得被气劲震伤,就要冲过去查看情况,却被意琦行拉住。
“别过去。”
意琦行劝住他:“柳风眠现在心神失守,真气暴走,贸然靠近,会被她误伤。”
“可是她这样……”一留衣心急如焚,意琦行却冷静道:“相信她吧。”
……
而在柳风眠意识空间内:
一道缥缈若无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为什么不接纳我呢?”
柳风眠反问她:“这样的话,我还是我吗?”
人声似乎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无尽的意识空间内,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我本为一体,你不愿,便罢,我会一直等你。”
声音倏然消失,来得莫名,去的也莫名。
柳风眠满头白发逐渐退去,又恢复了一片墨色,最后却在额角和两鬓间留下了雪色的痕迹。
暴动的力量散去,柳风眠脱力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几缕黑白交错的头发凌乱的黏在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凌厉,看起来格外脆弱。
“柳风眠,你怎么样了?”
一留衣第一时间跑过去扶起她。
柳风眠还是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