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叫唤渊薮,一留衣把这段日子以来他所了解到的所有的事情经过都给柳风眠讲了。
包括绮罗生去北疆遭遇埋伏,还有一些烈武坛的恩怨。
听说是迷眼干闼用赤雷异能催涨绮罗生武脉,导致绮罗生心脉俱断,是致使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还有葬刀会的逼杀和西疆的毒术。
意琦行始终不愿意相信绮罗生已经死了,可人是他亲手送走的。
两抹截然不同的意识在他脑海中极端拉扯,理智与情感剧烈冲突。
意琦行头痛欲裂,眼神逐渐变得混乱癫狂。
“佛乡之人!该死!烈武坛,也该死!”
完了,又开始了。
“意琦行!”
一留衣赶紧去查看他的状况,却不料意琦行直接将一留衣震退,作势要冲出去。
柳风眠忍无可忍,举起拳头走了一半,就被一留衣拉了回去。
“姑奶奶,你别添乱了行不行?意琦行他不对劲!”
柳风眠想起来了,当初璎珞不就是说意琦行的身上似乎被血傀师做了手脚,现在看来估计是意识出了问题。
柳风眠挥开一留衣的手,跃跃欲试。
“就是因为不对劲才更要打他。”
一留衣一个两个都拿他们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风眠走向意琦行,然后一拳打在了那张出尘的俊脸上。
得手的瞬间,柳风眠也呆住了。
“这么容易?”她看向自己的拳头,喃喃自语。
一留衣下意识捂脸:“你真打啊。”
“你在做什么!?”
意琦行是因为头脑不清醒,才被柳风眠打到。
他情绪还是有些失控,脾气相教以往也暴躁不少。
“当然是打你。”柳风眠冷笑。“搞清楚真正杀绮罗生的人是谁,真正元凶难道不是血傀师和迷眼干闼的算计,还有葬刀会和西疆。
一会佛乡一会烈武坛,你能不能分清主次关系?”
一留衣:起猛了,看见柳风眠教训意琦行了。
不知道是柳风眠的质问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意琦行真的安静了下来。
这下彻底清醒的意琦行后知后觉,感受到鼻梁传来的闷痛,先是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然后,就没然后了……
柳风眠本来提着一口气,没想到意琦行就是这个反应,一时间她也不知作何反应了。
一留衣叹了口气,上前将两个人都拉开,对柳风眠道:
“你伤还没好利索,消停会吧。”
三人同处在渊薮之顶,冷风簌簌,带来一阵萧瑟。
柳风眠默然,将所有事在心底细细梳理了一遍,然后决定再去一趟佛乡。
一留衣很不放心她伤还没好就四处蹦跶。
“你要去哪里?要不还是我陪你去吧。”
柳风眠摇了摇头。
“不必。你还是看顾好意琦行,别让他再出去发疯。”
真是倒反天罡,一留衣心想,什么时候轮到柳风眠操心别人发不发疯。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叮嘱柳风眠万事小心。
……
佛乡清圣之地,云霭缭绕,梵音阵阵,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柳风眠站在佛乡之外,两名值守僧侣上前,合十拦阻: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留步,佛乡清净地,禁止外人踏入。”
柳风眠凤眼微抬,想也不想便回道:“我是来拜佛的,也不给进吗?”
年轻的僧侣再次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乡圣地,外人不可进。”
柳风眠冷笑一声:“哦?佛门常言‘广度众生’,为何从佛者口中,却有了内外之分?
是佛的意愿,划下了这道界限,还是佛者自己生出了分别心?”
年轻僧人不假思索道:“佛乡乃众佛者修行之地,自然非是俗世之人可随意……”
话音未落,右侧年长些的僧人似有所悟,急忙打断:
“师弟慎言!”
他转向柳风眠,面露难色。
“施主所言,是机锋,亦是拷问,是贫僧着相了,请施主暂等片刻,我们去请示慧座。”
“我就在这里,不必请示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两名僧人身后响起。
正是他们口中慧座,佛乡新任主事,六根不废忘尘缘。
两名僧侣见状,躬身退下。
柳风眠打量着这位慧座,比起矩业烽昙的刚愎,此人显得更温和内敛,但那双眼底深处,却好似无光一般。
再一看忘尘缘空荡荡的左臂,柳风眠了然,六根不废,原来如此。
“慧座,”柳风眠开门见山道:“在下醉雪狂歌柳风眠,为寻贵方的云沧海而来。”
忘尘缘面露难色:“云沧海已入佛乡深阙,随深阙众佛修行,不便见客。”
柳风眠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对忘尘缘平静道:
“我的事也很紧要,既然如此,那我直接跟慧座说,麻烦慧座转告云沧海。”
忘尘缘表面上是个出奇的有耐性的人,他温声道:
“姑娘请说。”
“请慧座告诉云沧海,柳风眠已经查到了当年三千楼惨案的真实情况。
绮罗生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对象,真正的凶手是十方孤凛。
哦对,云沧海肯定认识,毕竟当时就他投靠十方孤凛了,这算不算认贼作父?
先前表现得对绮罗生恨之入骨,结果面对真正的仇人,心态倒是放得平。
做人还是要要勇于接受现实,不要一叶障目,十方孤凛我已经帮他杀了,不用谢我。”
“额……”忘尘缘欲言又止。
先前的事他略有耳闻,云沧海气性这么大,忘尘缘都怕他听了这话,直接走火入魔了。
柳风眠才不管别人怎么样,她接着对忘尘缘道:
“至于七修和你们佛乡的另一桩恩怨,一切都是矩业烽昙咎由自取。”
是说他虽然不想管佛乡这些烂摊子,但是并不代表他啥都能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