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踪已久,我亦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观察是侦探的必修课,琴狐若有所思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见对方第一面,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的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清冷与锐利,而当她凝神注视时,深紫色的眸子宛若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那个人,时常蒙面示人,大多数时刻只露出一双眼睛,因此琴狐记忆尤深,秋玄虽然也有这么一双漂亮的凤眼,但是他记得她的瞳孔是翠蓝色的。
“破案之前,敝人想先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醉雪狂歌·柳风眠。”柳风眠淡淡道。
“我所求之事,曾经西域两大世家,雨钟三千楼与十方铜雀的灭门真相,以及十方铜雀之主,十方孤凛,现在人在何处?”
柳风眠?很陌生的名字,这么说来,三年前秋月白失踪时还去了一趟中原,把自己的旧物都托付给了面前这个人?
嘶~琴狐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理。
就算她真的不得不将自己的物品托付给其他人,最有可能的人选不应该是剑凌云吗?
秋月白有多宠这个徒弟,众人可是有目共睹。
琴狐的胳膊随意撑在桌上,几缕银色的发丝随意垂落肩侧,肩上那毛茸茸的雪白坎肩,在逆光下泛着柔软的微光,为他平添了几分优雅贵气。
他点燃了桌案上的熏香,婷婷袅袅的烟雾让对面的人脸更加不清晰了。
两人心中同样思绪百转,因此都不觉得时间过得缓慢,琴狐视线往下一扫,看到了和令牌放在一起的一盘红豆饼。
也罢,看来对方是有准备而来。
“原来阁下是为这段往事而来,”
舒龙琴狐坐直身体,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这件事发生时,不巧敝人正与友人在西疆游历。
还记得,当时的西疆与北疆分河而治,各统领一方。”琴狐语气带有怀念。
“雨钟三千楼当时的家主名为疏雨孟尝,传闻,疏雨孟尝曾因收集癖导致家道中落,拆棺材板豢养门客。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此,三千楼的财富与地位在西疆仍然是屈指可数的。
十方孤凛意图吞并三千楼,成为西域第一大世家,于是用毒设计外来刀客江山快手,屠杀了三千楼满门。
可善恶到头终有报,最终十方孤凛自己也没能置身事外,十方铜雀百年基业同样付之一炬。”
舒龙琴狐边说边开始走笔疾书,很快写好一封信,发了出去。
柳风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腹诽,原来侦探也会在工作时一心二用,不过她当然也不会傻到说出来。
“嗯,琴狐大人,第二个问题,十方孤凛现在人在何处?”
舒龙琴狐长叹一口气,故意模棱两可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柳风眠抬眸,故作惊讶:“是你?”
琴狐呆愣了一下,差点连脸上高冷的表情都维持不住。
“失算失算,没想到阁下开玩笑的本事也是一流。”
柳风眠随口揶揄道:
“是吗?论幽默,还是琴狐大人更胜一筹。”
“哈,是敝人方才口误。”琴狐又端出高深莫测的模样。
“十方铜雀同样遭受灭顶之灾,甚至十方孤凛还因为这场变故失去了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都死了,十方孤凛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活着。”真是个老不死的,柳风眠暗骂。
“没错,十方孤凛决定复仇,仇家的儿子却在此时投奔而来,最后十方孤凛将三千楼的遗孤收做义子,抚养多年,直到对方长大成人。”
“此子认贼作父,想来就是云沧海了,他的下落我知道。”
柳风眠每次都吐槽在了点上,琴狐深以为然。
“嗯,那我们还是说回十方孤凛,云沧海离开之后,他也改变身份,加入了一个武林闻名的组织。”
琴狐说到这,柳风眠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葬刀会?”
琴狐打了个响指:“冰狗——
答对了,但没有奖。
十方孤凛化名沉醉东风·盛华年,在葬刀会潜伏已久,都已经混到高层了。”
“怪不得,这老东西真是狡猾。”
从琴狐这里得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柳风眠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又再三确认今日的案件,除了红豆饼之外别的不收取任何报酬之后,柳风眠就拿回了令牌,抱着璎珞离开了麒麟阁。
直到柳风眠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原地,琴狐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看向桌子上的红豆饼,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半晌,他幽幽叹了口气:
“是说敝人这麒麟阁,虽然一向做的是明码标价的生意,南域特产红豆饼,一枚红豆饼寻一人,童叟无欺,再实惠不过。
但是拿一盘陈年旧饼来,未免有些太敷衍了吧。”
琴狐连连摇头:“这年头,侦探生意也不好做啊,真是世风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