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眠不到天黑就回了客栈,她选的这个客栈同时也是南域生意最好的酒楼之一。
前厅以及二楼是吃饭的地方,穿过后院才是住宿的客栈。柳风眠穿过热闹的一楼大堂,走到后院,嘈杂的声音立马就小了。
她吩咐跑堂把饭菜端进屋子,顺便晚一会给她送热水。
柳风眠不亏待自己,住的是整座楼最好的房间,且非必要的时候也不使唤店里的人。这种钱多事少的顾客,老板巴不得多来一些。
柳风眠吃完饭又清洗一番,然后一头倒在床上。同时心里盘算着,等她回中原,漱雪居应该也建好了,走之前她还专门去了一趟宅行,把尾款结清了。
等明天去麒麟阁解决完绮罗生的问题,回去意琦行伤应该也好了,再问问天踦爵红潮的事需不需要她帮忙,那天去叫唤渊薮的路上,天踦爵给她讲了红潮在苦境肆虐的原因。
还有,回去得问问意琦行一留衣搬到哪里住了,得去看看他。
想来想去,别的也没多少事了,然后她就可以办乔迁宴……
……
柳风眠突然起身,在床上盘腿坐好,从仓库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盘红豆饼’
确认每一块饼都完好无损之后,柳风眠又将饼放回仓库,躺回了床上。
南域的夜,才刚刚开始,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
柳风眠走进麒麟阁的唯一感觉,就是此地安静到了极致,仿佛独立于喧嚣尘世之外的那种静。
可能主要原因是因为此地黑灯瞎火的吧。柳风眠心想,也许这是侦探故意营造的氛围,目的在于烘托气氛。
方才她经过的那面墙上,还贴着当世武林四大不解之谜。她没有停步,径直走向会客厅的中心。
时间,在这片刻意营造的静谧中,仿佛放缓了流速,就在这时!
“笑吾养私,独解天下之谜;
笑吾养孤,独步古今之前;
笑吾养拙,独问寰宇之秘,
三养一生,绝养获麟。”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来人背光而立,面容模糊难辨,只有一个优雅而从容的轮廓被窗外漫射的光线勾勒出来。
此人正是麒麟阁阁主:舒龙琴狐。
……
会客厅有两张桌子,之间隔着一面工艺繁复的镂空花墙,唯一的光源,来自花墙另一侧的一扇小窗。
舒龙琴狐在墙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柳风眠抱着璎珞,走到他对面坐下,入座时虚坐三分,背脊挺得笔直。
光线斜斜地穿透镂空的间隙,在幽暗的室内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又落在柳风眠的侧脸上,让她大半的面容都隐没在阴影之下。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被烘托得淋漓尽致。
“真相之神,我有不解之谜。”柳风眠薄唇轻启,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我有罪。”
说完,她还忍不住腹诽:破案之前先来一段固定的自我剖白,也是侦探的癖好之一吗?
舒龙琴狐语气低沉:
“人无全知,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罪。”
全员有罪论什么的,柳风眠不太在意,她一挥手,桌上多出两件物品。
“听闻南域麒麟阁无案不破,我有一桩陈年旧案,需要阁下出手。”
琴狐盯着那枚令牌多看了一会,然后不动声色的开口。
“推荐阁下来麒麟阁的人,现在何处?”
这令牌琴狐可太熟悉了,毕竟当年鹿巾把令牌给出去时他也在场,全南域,甚至全天下,都只此一块。
可是,本应该在那个人手上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此?
那个人消失已久,所以现在是怎样一个情况?
琴狐的问题让柳风眠心中忍不住思索,莫非她所想有误?
原本以为,仓库里放的都是她自己的物品,现在看来只怕不是,因为如果令牌一开始就是她的所有物,那认识这块令牌的舒龙琴狐一定也会认识她。
如果不是的话……唔,姑且认为这块令牌是别人的,出现在她仓库里,有三种可能:
第一,令牌是她捡到的,
第二,令牌是别人送她的,
第三,令牌是她抢来的。
柳风眠下意识的揪住璎珞头顶一撮毛在手指里捻来捻去,她莫名的有些心虚,因为总觉得一和二的可能性不是很高……
大意了。
不管了!
柳风眠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