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为师自然一言九鼎。”孤鹤鸣给秋月白满上酒。
“月儿你可还记得,为师曾与你说过,倘若有一天我不在,同门之中有谁是值得信任与托付之人。”
几个人名一一在脑中闪过,秋月白当然记得,但她眼下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要被托付给任何人,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啊你啊,倔脾气。”
孤鹤鸣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师尊,你眼睛红红的。”
“哦,你看错了。为什么不喝酒?”
秋月白露出疑惑的神色。
“师尊你忘了,我不饮酒的。”
孤鹤鸣笑了笑,将那杯酒又往她面前放了放。
“为师当然记得,不过这酒是我特制,度数不高,是我们师徒出征前的出征酒。况且为师早备了有醒酒汤。”说着孤鹤鸣拍了拍旁边的罐子。
出征酒,秋月白愣了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师尊果然准备齐全。”
秋月白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孤鹤鸣却不动作,只静静观察她的反应,同时心中在记着数。
“师尊,你怎么长出了两个头?”秋月白晃了晃头,却更晕了,恍恍惚惚间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
孤鹤鸣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温柔。
“乖徒儿,你醉了。”
“师尊,你又,骗我。”
‘砰’!是脑袋重重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哈,知道你谨慎,为师这杯酒可是最烈的烈酒。也就骗骗你这不懂酒的傻徒儿。”
孤鹤鸣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手指凝出一点灵光,随即点向秋月白眉心将其植入她灵识深处。
——
等秋月白酒醒,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面对空无一人的洗剑峰,她到处都找不见孤鹤鸣踪影。
“骗子。”
秋月白抹去眼角泪水,直奔秋水长天。
秋月白找到央千澈,快速的说完了事情的始末,央千澈当下震惊万分。
“冥骸葬天阙,竟然是九幽魔渊!”
看央千澈的样子是知道些什么,秋月白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迫不及待的追问。同时心中不断的涌起悔意,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秋水长天。
“前辈你知道九幽魔渊!可有此地具体方位!”
央千澈回想起过往,语气带着一丝沉痛。
“大概在百年前,九幽魔渊现世,自魔渊深处射出三道血光指向道真三脉。道脉因此被污染,此血光更有控制人脑识之效,无数道门之人被侵噬。魔族趁机引发道门内斗。
那一战牺牲了无数人,后来你的师尊请人用净尘铁打造了神器云梦泽。随后联合其他几名先天以全数功体为代价,将整个九幽魔渊封印。”
秋月白喃喃自语。
“百年前,那这段时间,师尊的功体不知是否恢复完全。不行!我要去找师尊!”
十万火急,央千澈自然也不会犹豫,当下果断道:
“让五散子通知道真其他门人,我与你一同前去。”
“我还记得九幽魔渊的大概位置,我跟你一同去找人。”
所幸央千澈还记得大概方位,两人马不停蹄赶往。
——
九幽魔渊,罡风如万鬼哭嚎,冥火在嶙峋岩壁上投下扭曲影子。
孤鹤鸣道袍浸透魔血,看着眼前由无数道门先天的骸骨堆砌而成的通天阶梯,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丝荒谬之感。
这便是他之天命吗?看来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
“没想到当年耗尽一身功体,却还是功亏一篑。”
孤鹤鸣低低的笑着,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所谓天命,就是如此残忍。
葬天阙已经死在他手上,为了防止魔渊更深层的魔觉醒,接下来就是彻底解决这根芒刺。孤鹤鸣下定决心,以自身心血为引,祭出净世之剑。血元灵力所化的八条锁链分别涌进魔渊深处,使得他身上皮肤出现龟裂之状。
察觉到魔渊深处力量将要绝地反扑,孤鹤鸣欲加快动作,却听闻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师尊!”
最不可置信的熟悉声音,孤鹤鸣身子一僵,慢慢回转过头。
“小月。”
遇到秋小月,收她为徒,这些年师徒间的点点滴滴是孤鹤鸣最感到幸福,也最渴望能够永久的保存的。
虽然秋月白总觉得他们差不多,但孤鹤鸣心境早已在苦境多年的磨砺之下变得沧桑。孤鹤鸣面对秋月白自觉自己的身份亦师亦友亦父,好吧,最后一项他不敢对秋月白说出来。
入口处被类似结界一般的力量覆盖,秋月白无法再更进一步。央千澈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但无论她们二人再怎么用功,都无法突破魔渊结界。
“师尊!你不要做傻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求你了,快停下!”
秋月白不停地攻击结界,孤鹤鸣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九幽魔渊的祸劫因他而生,自然也应该由他了结。
最后一眼望向下方的瘦削身影,孤鹤鸣倾一身道元,碎骨焚血,以道骨为钉,神魂为契,道躯燃起血焰,将血骨天阶尽数焚化。
直到身躯逐渐透明,持剑的手也逐渐握持不住,消失的不只是孤鹤鸣的身躯,还有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抱歉。
秋月白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双眼因充血而变得一片赤红。对她来说,此生最无助绝望的时刻,莫过于此。
声声泣血,在耳边回荡,央千澈不忍心直视,也难过的别开眼。
随着魔渊入口彻底消失,云梦泽也自穹顶坠落,剑身上孤鹤鸣最后一缕护体青光,也随着剑折成两截而逐渐熄灭。
"师...尊?"
秋月白踉跄扑向坠落在地的断剑,手指触及到微凉的剑身,上边布满血迹。有魔族的也有孤鹤鸣自己的。
道真的援军姗姗来迟,见此情形纷纷说不出话。周围死寂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魔啸,只有秋月白逐渐变大的呜咽撞在岩壁上,传来阵阵回音。
此时,却见惊人一幕。秋月白体内突然气息爆冲,庞大的力量自识海内部冲击开来,使得她当场就昏了过去。
央千澈见状迅速将人抱起带回宗门医治,然而道医检查后得到的结论却是秋月白甫经历悲痛,情绪大起大落一时承受不住,只能安神静养。
道医开了安神的药后就离开了,央千澈心中自然也悲痛万分,但孤鹤鸣的后事还需要人处理,魔渊再度现世又被孤鹤鸣以一己之力平复也需要昭告天下。他只能强撑着苦楚,料理接下来的一切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