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外衫衣袖撕扯成布条,为木逢春进行简单的包扎。
此地不宜久留,李婉怡轻轻拍了一下看着木逢春发呆的裴谏忠,率先站起身道:“该走了。”
裴谏忠也起身,对木逢春端端正正地拱手行礼:“……木兄,保重。”
木逢春瘫在地上动也没动,不知道是不是又兀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在一片漆黑的牢房里,她木逢春举起颤抖的手对着空气作揖拱手,这个过程他做的生疏,却很标准。
李婉怡与裴谏忠两人小心又小心,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出了天牢,温暖的日光照射在身上的瞬间李婉怡宛如重获新生。
雀儿的叽喳声响彻天空,李婉怡伸出手,在半空中盘旋着的雀便扑棱着翅膀落在李婉怡的胳膊上。
李婉怡胳膊一沉,笑道:“真该让绫罗给你减减伙食了。”
雀歪了歪脑袋,开始去啄李婉怡的头发。
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追逐躲藏后,裴谏忠的心力体力明显都有些跟不上。如今看到毛茸茸的雀笨笨地用喙绕着李婉怡的发丝,这让他放松了些许,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揉揉这萌萌的小东西。
刚抬手,便听身侧的李婉怡微微叹气,开口警告:““雀儿。”
雀扑腾了两下翅膀抗议地叫了两声,还是被裴谏忠轻轻揉了一下头顶。
“再摸下去雀儿可要生气了。若是裴卿还想亲近它,不妨帮我将信件取出来。”李婉怡笑着直至住裴谏忠的作死行为。
裴谏忠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在雀毛茸茸的身子上依依不舍地蹭蹭才把信取出来交到李婉怡手上。
李婉怡打开信件,快速扫了两眼道:“绫罗那边已经处理好了,马车停在门口接我们。裴卿现在和我去把那两人带回去,这边的事情就算完了。”
自从和李婉怡进入天牢内,裴谏忠就一直担心着那两人中途醒来逃脱或者回来报复。
然而到地方时,裴谏忠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两人被五花大绑,晕的老老实实的。
李婉怡满意地点点头,夸道:“做的不错。”
她伸手一指:“裴卿,把他们两个拖到马车上,带回公主府。”
“本宫亲自来审。”
裴谏忠听见这话莫名浑身发寒。
还未等李婉怡再下指令,他立刻活动活动筋骨,上手将像是死狗般的二人拖起来,期间还嫌弃地用两人干净的衣裳擦干净粘在手上的血迹。
绫罗早便在马车前等候,刚一见到李婉怡的身影,她立刻跑过去查看:“殿下,怎么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李婉怡看了看自己沾血的裙摆,被撕烂的衣袖和沾着草屑的头发……又要劳烦府里的妹妹们给自己做新衣裳了。
李婉怡多少有些心虚……
牢里发生的事情有些复杂,于是她道:“先回府吧。”
“这还有两个麻烦等着我来解决。”
两人的目光落在裴谏忠手上提着的两个人身上。
这一路上李婉怡与裴谏忠都沉默无言,两人都各自依靠在马车的两侧休息。
裴谏忠耐不住寂静,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您会怎么处理那两人。”
李婉怡眼皮没抬,懒散地道:“我自有办法将二人的嘴撬开。”
裴谏忠沉默了一会,问道:“殿下不怕脏了公主府的地?”
“呵,”李婉怡轻笑一声,“裴卿以为京城里有哪块地是干净的吗?若是怕脏,那便只能成为任人鱼肉。”
“越是天子脚下,越是肮脏。”
裴谏忠扭头看她,一本正经地道:“殿下,至少您是干净的。”
李婉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被他逗得哈哈直笑。她擦了擦眼中笑出的泪花:“裴卿究竟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蔡首辅怕是没少为你费心吧?”
“师父确实没少为我费心……”说到这,裴谏忠眼神飘忽。
往日里李婉怡对于蔡首辅有多宝贝他这学生没什么实感,如今看到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的裴谏忠,李婉怡终于意识到蔡首辅对裴谏忠的上心。
如今自己把那顽固老头的宝贝学生收入囊中,想到蔡首辅暴跳如雷的样子李婉怡就忍不住想笑。
她还是好心开口提醒道:“裴卿,京城凶险。如今你在朝堂上小有分量,大把的人想拉你下这趟浑水,你自己可要小心些。”
“殿下……您这是在关心臣吗?”
关心?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
李婉怡见裴谏忠越凑越近,满眼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让李婉怡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