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躺在半山疗养院的周清韵,想起那些难以言说的心情......有些东西自己已经多年没法体会到,他希望梁烠不要有遗憾。
尽管从刚才电话里梁旼予的话中能听出,梁母的情况应该不算严重,但从刚才起,梁烠的担忧他悉数看在眼里。想到学生时代的梁烠和梁母相依为命,这份及时的探望和确认恐怕对梁烠而言非常重要。
于是他继续开口,刻意让语气轻松了些:“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不相信伍汀?这话要是被伍汀知道,他可得伤心了。”
玩笑话稍稍驱散了车内的凝重,梁烠内心的焦虑也得到了一丝缓解。他深深望着林凇,忽然伸手,将他揽近,缓缓把一个带着温度与复杂情绪的吻落在林凇的额头。
“谢谢。”梁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决定既下,便不再犹豫。梁烠当即下了老爷车,拦了出租赶往医院。
临走前,他再次叮嘱林凇:“有事一定要及时联系,或者在群里告诉莫伦部长和伊胡长官,千万不要自己硬抗,我明天就会赶过来。”
林凇点点头,目送梁烠的车汇入车流,直到看不见为止。接着他坐进驾驶座,握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伍汀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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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梁烠来了医院,正在回公司路上的梁旼予唇角牵起一丝果不其然的弧度。他握着手机,语气故作随意,眼底却是一片了然:“那你的任务呢?”
“林凇会和伍汀一起先出发。”
“哦~不担心?”梁旼予明知故问道,深红色的瞳眸里闪过些许狡黠。
梁烠无奈地笑道:“哥,你知道的......况且也是林凇让我回来的。”
担忧固然存在,但当它与母亲住院被同时放在天平两端时,梁烠自然选择后者——只有亲眼确认过母亲的情况他才能安心。
这也是他和林凇共同的选择,想到这儿,梁烠的心里便涌出汩汩暖意。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所爱之人的爱屋及乌让他心生慰藉。但是,他转念一想,即便他和林凇没有这层关系,即便只是普通的搭档伙伴遇上这样的突发情况,林凇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他很确信。因为林凇就是这样的人。
“我可不是问你担不担心任务,我是问,你不担心林凇?”梁旼予继续试探着。
“那你可小瞧他了。”梁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言语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傲,“他可不是什么花瓶!”
“嗯,长得好,能力强。”品行也正。梁旼予微微笑着,欣慰地评价道:
“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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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凇开着车来到伍汀家巷口,远远就瞧见伍汀拎着他那熟悉的行李袋站在巷子口朝他挥手,傻兮兮地露出大白牙齿憨笑着,仿若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视线来到他手里的行李袋——太显眼了,伍汀的行李袋是鲜艳的荧光橙,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与他非常之相配。其实伍汀长得特别软萌,皮肤白皙,加上一头带刘海的棕色头发,再提着这样一个行李袋,形象自有一番可爱可言。
然而一想到伍汀之前都从这行李袋里掏出过什么东西,林凇的额头便不禁冒出冷汗几滴。
等伍汀坐上车,林凇对他简单讲了梁烠的事。伍汀听后当即拿出手机给梁烠发去一条慰问语音。借着伍汀的手机,林凇听到梁母的情况尚好,于是心中也宽松许多。
放下手机,难得坐上老爷车副驾驶的伍汀兴奋地看向车前方,嘴里高亢地喊道:“出发吧,林部员!虽然这次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但我相信,我们绝对能顺利通关,直达多普区!”
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在比拉洛那会儿的畏首畏尾。
然而听着伍汀的这番激情豪言,林凇的右眼忽然毫无征兆地跳了两下——完了,他想,伍汀这话不就等同于立flag么。
都说flag不能乱立,否则很容易被打脸。他悄悄看向伍汀,心想,自己一直没和梁烠说过,其实他总感觉可爱伍汀的身上自带一股吸引力——专门吸引一些让人无语的事情。
晃了晃脑袋,林凇觉得不能放任自己的思维继续发散,于是开口问道:“伍汀,你这回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不锈钢大扳手,反季节厚围巾……说实话,他对于伍汀能带什么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
“嘻嘻。”果不其然,伍汀神秘兮兮地靠近林凇,把行李袋打开一条小缝,露给他看:
“我带了现金,五百。”
嗯?
林凇睁大眼睛看向伍汀:现金?
“你不知道吗?林部员,多普区最有名的是什么?‘赌’啊!我这回可是把《七区简介》翻到烂,又上网查了个遍,相信我,现金在那里肯定能用上!”
林凇听完,默默眨眼。
他扯出一个不太标准的笑,心道:好样的,伍汀。
带了五百现金,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