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凇在梁烠身后看着他,觉得此时的他和朱维咨那晚的他重叠了,好像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总是站到自己前面,这是为什么呢。
梁烠的话无形中给了对方一些压力,王尔特也及时跟进:“相信两位警官会秉公执法,如果真的要带走这位林部员,你们还是要拿出证据。”说完,他故意多看了那三男一眼,寸头男颇有些不服气地回视王尔特,但王尔特转过身不接他的眼色。
于是两个警官问三个比拉洛人:“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证据吗?”
尽管最近火灾频发,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的确不能随便抓人,再说这还是来自罗安林和著克的任务员。
棕发男开始有点着急,转头对身后一瘦高男喊了句:“卫胜!”
这个瘦高的男人刚才一直没说话,静静地站在最后面看着一切,现在林凇看出来了,他应该才是三人里的头儿。
果然,卫胜沉凝片刻开口:“最近发生了好几次火灾,一直没找到纵火犯,弄得大家人心惶惶。我们也是响应电视上说的‘积极提供线索’,王长官不要多想。”
话直对王尔特,在王尔特正欲开口的瞬间又立即截断:“我们的手机没有录像功能,所以无法拍下视频,至于监控,整个比拉洛公共区域的监控数量都很少,自然也找不到太多可用的证据。
“但两位警官和王长官应该明白,我们比拉洛靠什么作为破案关键?不就是‘人证’么。既然我们提供了线索,那我们就是人证,如果这次没有得到重视,以后谁还会积极提供线索?无论怎样,我们看到了端倪,我们上门举报,还请警官们不要漠视这一切。”
这人一开口就很冷静,和刚才的棕发男板寸男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伍汀担忧地拉着梁烠,悄声说道:“阿烠,我觉得这个人有点难搞啊。”
梁烠转头瞪了伍汀一眼:好了,别说了。
他有些烦躁,又是本区规则!
果然,卫胜话一出,两个警官开始了重新判断,此时王尔特的心也在打鼓,的确,林凇他们可能不知道,在比拉洛,“人证”是很重要的一环,关键时刻甚至能起决定性作用。
对方明显是有意而来故意为之,想到这他再一次看向对面,这回,卫胜异常明显地迎上王尔特,眼神对撞,视线在空气里打了个来回。
王尔特张嘴,欲言又止。
卫胜如持左券,继续说道:“作为比拉洛人,我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区变得安稳平定,不想火灾继续发生。既然我们看到了可疑之处,觉得这人有嫌疑,又积极提供线索自愿成为人证,相信警官们一定能重视,万一呢?火灾可已经够多的了。”
这是坚持要警官把林凇带走的样子。
秦博悯劝阻道:“这恐怕行不通吧,在我们区可从来没有这样办事的。”
“你也说了,那是在你们区。”板寸男得意地笑着,“但现在你们在比拉洛,我们比拉洛办事可有我们自己的规则!”
看不惯对方一副得逞的嘴脸,伍汀愤懑不平地往前冲:“就不行,就不允许,一大早莫名其妙地来,指着我们的人就说是纵火犯,还讲不讲道理了!”
“什么道理?这就是比拉洛的道理,你们来之前没了解过吗?”棕发男上前再添一把火。
梁烠看向王尔特,王尔特无奈道:“是这样的,在比拉洛,只要证人数量为三人及三人以上,那么不管有没有做过这事,都得先去一趟警局。”
秦柏悯一听,再一看,毫不客气地指出:“哦......那刚好三个人,不多也不少。”计划得刚刚好。
梁烠气急而笑,对面的意图真是昭然若揭啊。
林凇已经无语到开始自我怀疑,奇了怪了,他和对方根本不认识,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难道又是因为老杨?还是因为......不对,直觉告诉他不太可能是因为那些。
一旁的两个警官已然做出了决定,属于比拉洛人小心谨慎的天性被激发了出来,无论怎样,以防万一。于是尔特说道:“抱歉了王长官,我们还是得先带这位任务员回警局做个笔录,如果真的不是他,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尽管王尔特也不想局面如此,可身为比拉洛人,又是安全部一员,他十分清楚地明白有些东西必须遵守,况且——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他没办法。
见王尔特不说话,棕发男特别满意,有点蹬鼻子上脸愈发纠缠:“对,要我说啊,不仅人要带回去,他们的行李也要拿出来好好检查一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什么引火物。”
此话一出,林凇和梁烠异口同声地拒绝:“不行!”
林凇的包里有枪。绝对不能被发现。
闻言卫胜狐疑地看向两人。
没完了,林凇心中一叹。不能再继续,以免带枪的事真的被发现。为了及时止损,他当下在心里做出决定,对两个警官说道:“我跟你们去。”
“不要啊,林部员!”伍汀气得直跺脚,干嘛这么轻易答应他们,真是不甘心!
林凇瘪嘴,他也不想啊。对着秦柏悯他说道:“秦医生,必要的时候联系老莫。”说不定又要麻烦头儿了。
秦柏悯点头:“你放心。”
于是林凇绕过梁烠,打算跟两个警官走。却和梁烠擦身的瞬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林凇回头,和梁烠对视。
梁烠紧紧凝看他,眼神复杂包含许多,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岩砥,在最深处翻腾着赤红滚烫却叫人难以轻易察觉的炙热。
林凇这回没移开视线,他看到梁烠的黑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脸。
末了,他拍拍梁烠的手,轻声说:“不用担心。”
不料,其中一个警官竟拿出了手铐,抱歉地对林凇说:“例行公事,这是我们的规定。”
梁烠的隐忍理智终于败给了这副手铐,再也忍不住急急说道:“别给他戴这个!他是林行卫的儿子。”
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别让他做这么屈辱的事。
听到这话对方几人并无太大反应,只有王尔特顿了顿,他知道林行卫,于是走到警官耳边说了几句。
两个警官听完,把手铐收了回去。
这边,林凇在听到梁烠喊出那句话的当下眸光瞬裂,诧异地转过头。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林行卫的儿子?!
可眼下的情况不容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质问,林凇只得调整好情绪,先跟两个警官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