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七分钟,逢竟和鹭昭之间隔了一条银河。
高海萍特地回了趟办公室,返回来时手上拿着两张纸条,两个人各一张。
许是写字时下手没轻重,墨迹透过薄薄的纸张印在阳光下。
纸条被逢竟攥在手里,手心沁出汗水模糊了字迹,只剩下隐隐看得出轮廓的几个字。
下课……办公室。
讲台上的老张还在喋喋不休,讲台下两人四处飘的思绪如何都藏不住。
逢竟第一次觉得七分钟何其难熬,在脑袋里演绎了无数遍等会高海萍办公室逼供的场景,低着头窘迫的自己百口莫辩,而站在自己身旁的鹭昭……
坦坦荡荡神色平静。
不对,逢竟你在想什么。
先上手耍流氓的人是鹭昭,自己和他又没有什么奸情,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逢竟摇摇头把一些不切实际的想象甩出脑袋,余光不经意间瞥了眼站在最那头的人。
站在光处的少年眸底看不出情绪起伏,垂着眼木着脸听台上的老师授课,颀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握着笔,抬手晃晃两下在纸面上划拉。
阳光打过鼻梁画出一条流畅凌厉的线,高挺的山根罩着打下来的阴影划出一块牢笼。
余光一路向下,薄唇在流畅的侧脸里不是太过锋利,微微下垂的嘴角为这张脸添上几分高冷。
冷下脸来生人勿近的模样和鹭昭炙热外放的内核还真是不符。
这样一幅外表任谁盯着都会不自觉出神,偷瞄被抓包是无比尴尬的一件事。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逢竟木木收回视线。
悬着的心沉下来后回过神想听课,却只赶上闹哄哄的下课铃声和老师慢悠悠的背影。
鹭昭抱着本子从自己面前路过,刚开学第一天就被叫去办公室,另一位当事人毫无波澜。
通往办公室的路逢竟走过很多遍,被传唤到办公室的理由他也有过千万种,却都比不上这一次令人无地自容,以往的脚步也都比不上这一次的沉重。
鹭昭和逢竟并肩,那股渺淡却不可忽略的薄荷甜萦绕在逢竟周身。
沁人的冰凉在夏日炎阳下成为了最大的干扰因子,使得高速运转的大脑在听到身边人开口后,无法及时做出回应。
“小逢老师,你说等一下班主任会问我们什么呢?”鹭昭问,漂亮的眼睛笑着扬起弧度,他侧过头来想看清逢竟脸上的表情,清冷单薄的脸愈发显得迷人妖孽。
逢竟低了低眸子,嗡声:“不知道,自己去想。”
冰冰冷冷七个字说是夏日里第一解暑神器都是当之无愧,听到回答的鹭昭像是遗憾般“啊”了一声,过头又张嘴。
“那你说,班主任会不会觉得我们有什么,对你不会有影响吧?”
听到茶里茶气的这句话,逢竟暗暗咬紧牙根,忍住了一个巴掌推开鹭昭的冲动。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不会,没有,闭嘴。”
“噢。”鹭昭故作一脸失望收回自己的脑袋,无比扎眼的两位少年并肩无言穿走在走廊上,影子跟着阳光斜轧棕红瓷砖。
逢竟能清晰感受到周边投来炙热的目光,他一向不适应这种热烈直白的注视,,侧身往鹭昭身后躲了躲,地上的影子重合了大半,垂放在两侧的手不经意触碰。
身边悠悠晃晃的身影时不时闯入逢竟的视线,少年身上不是一贯死板的校服,亮眼的蓝色将出众的人衬得更加脱颖而出,大部分路过的学生都会回头看上一眼,然后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
“逢竟,逢竟逢竟,逢竟逢竟逢竟逢竟。”耳畔边又响起清凉的声音,鹭昭压着声音喊逢竟的名字,见人没有反应,“逢竟~逢~竟~你理理我,逢竟。”
叫魂一样的嗓音游荡在耳郭,被烦到的人有些咬牙切齿:“干嘛,有事说没事滚。”
“没事儿不能喊喊你?”鹭昭问道,随后神秘兮兮往逢竟旁边侧身,声音随着动作压低,“毕竟……我们还没正式分手呢小逢老师,叫叫男朋友应该没错吧?”
一句话吓得逢竟一惊,出手迅速捂住了鹭昭的嘴,呼吸打出湿热水汽贴上掌心,黏腻的感觉不好受。
逢竟轻轻皱眉,扯着人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张嘴后他听见自己压抑的声音带着颤抖:“你闭嘴!”
手腕被攥着往下拉,鹭昭又开口:“你不想负责吗……其实也行的,我可以当做单相思的。”
“没有,闭嘴,不然带你去打唇钉了。”逢竟挣开手,狠狠掐了一把鹭昭小臂内侧的那一块软肉,疼的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