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骚扰,好好听课。”鹭昭捻了捻逢竟的衣角,抚平被抓得发皱的布料。
鹭昭支着身子靠在柜子上,一副正经模样听台上的班主任唠叨。
高海萍念叨一些无关紧要的开学教育,秦企历凑着脑袋过来和逢竟聊小天儿。
没压着声音,内容一字不漏全部跑进鹭昭耳朵里。
“逢哥,听仲齐说那大傻逼刚刚回你们宿舍了?”秦企历压着嗓子,“他又干嘛了?”
逢竟和林俊瀚的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并且分出了两个派别。
一派是支持逢竟的,另一派是被林俊瀚洗脑过后支持他的。
秦企历自称“逢竟最坚强的后盾”。
逢竟正神游,没听进去几个字,他正在盘算着怎么卖惨才能让萍姐给自己换个同桌。
看见逢竟放空的眼睛,秦企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把他召唤回来:“逢哥,你听见我说话没?”
“嗯?”逢竟转过头,“不和那种大傻逼计较,掉档次。”
秦企历问:“没说和那个大傻逼计较,我是想问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就是和新生卖了个惨。”逢竟用眼神瞟了瞟鹭昭,“不过好像没卖到。”
鹭昭的眼神直直定在高海萍身上,看似在认真听讲,其实心思全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班会课很无聊,也过得很快,下课铃声敲响后站着的人趴下了,坐着的人也趴下了。
和鹭昭做同桌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可能是因为这人是自己的“前女友”。
逢竟把侧脸埋进臂弯里,窗外晴空万里,透过玻璃的阳光不免有些刺眼。
细小的微尘散成一片看不见的网盖在逢竟眼前,看见的东西变得不真切,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少年挺立的鼻梁被描上一层光边,发丝都在细闪,看的久了眼睛些许不舒服,逢竟抬手挡了挡。
身边的人偏过头来,声音细柔:“太亮了吗?”
话毕,一片阴影从上方投下,鹭昭在用本子给自己挡太阳。
逢竟小幅度的摇了摇头,阴影还没撤去,带着薄茧的指腹搭上他的耳垂,轻轻揉搓。
“睡会吧,下一节化学直接上课了。”鹭昭声音低低。
逢竟没多大困意,温热的指腹在耳垂上轻搓带来细细密密的痒意,没一会脖子上也传来温热的触感。
鹭昭用手掌轻拢起逢竟的后颈,给小猫摸毛一样的顺抚,时不时轻捏。
被触摸时会带着隐喻的快感,像一片雨网轻砸在身上,没多久困意就爬上了眼皮。
逢竟闷声在臂弯里睡过去,身体轻柔的呼吸上下起伏,薄的发尖的脊背在衣服上撑起一道骨痕。
鹭昭的手扶在逢竟的后颈上没有再动,只是这样稳着手给睡着的人挡光。
课间时间不长但也算不上多短,鹭昭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逢竟醒来。
他活动了一下些许发酸的手,拍拍逢竟的肩膀让人起来。
身体重量压在手臂后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带着逢竟的侧脸和额角都是热红一片。
逢竟还没回过神,坐在座位上发懵。
“老师来了,醒醒神。”鹭昭抬手揉了一下逢竟的头发,本来凌乱的发丝带起一根呆毛。
呆毛高高翘起,搭配上那双惺忪的睡眼,显得他这个人软的不得了。
努力睁了睁眼,阳光打进眼睛衬得瞳孔澄澈明亮。
逢竟的瞳孔是琥珀棕色的,在阳光下悄悄透着一边金棕色的光,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侧脸,凌厉冷淡的脸挤起一小坨脸颊肉,看起来很好捏。
刚睡醒时声音带着一丝哑:“这节什么课?”
没等同桌回答他,讲台上的老师悠悠开口:“我是大家新来的化学老师,我呢,姓张,大家喊我老张就好了。”
扁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挑,每一句话后跟着一个绵绵的语气助词有些许滑稽。
鹭昭逢竟齐齐抬头,讲台上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些许佝偻着背,带着一副黑色边框的老花镜。
脸上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倒是爬上眼角的皱纹让人无法忽略,看起来快要退休的年纪,现在却在讲台上蹦蹦跳跳。
老张的肢体动作十分丰富,手上比划着,双腿还要左右走动,时不时会把手掌圈成麦克风状递给第一排的学生。
结束了一大串自我介绍过后他进入正题,抓起台面上的课本展示道:“看~拿出选择性必修二,再这样子~”
饱经风霜的手指轻搓起书本页脚,翻开了第一页的目录:“翻开~目录~然后呢,找到这里的晶体结构与性质,翻开它~”
教室里响起齐唰唰的翻书声夹杂着几句悄悄话的气声,而坐在最后一排的鹭昭与逢竟面面相觑。
“你没带书吗?”逢竟问。
鹭昭摇摇头:“我不知道上哪了,就没带。”
两人沉默半晌。
“那你没带吗?”
逢竟动作机械地从包里拿出了四本化学书,整齐码好放在桌面上。
必修一,必修二,选必一,选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