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企历,跷跷板好玩吗?我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你也滚去后面站着去!”高海萍语气汹汹。
秦企历狼狈把椅子扶好,踱着小碎步和逢竟并排站,浑然天成吊儿郎当的气质把逢竟都衬得乖谨几分。
手掌反撑柜子支起秦企历的上半身,他和逢竟靠得近,咬耳朵时动作稍显暧昧:“逢大爷,这新生,真馋您身子啊?”
每个字都进入了逢竟的左耳,然后从右耳蹦出去,还要留下一个后腿蹬给他。
逢竟无心听教室里的一言一语,压着眸子专心在地板上画瓷砖缝隙连成的线。
暗褐色的线连起一条长长的路,每遇到一个节点就拐弯一次。
这条路一直通上讲台,被收入一双骚气到爆的蓝色运动鞋鞋底。
拐弯的角点被踩在脚下,向上看去,薄情的眼睛含了炙热的眸子,赤裸的眸光烧得人心慌意乱。
高海萍给鹭昭物色了个好位子,左耳进右耳出逢竟只当耳旁风,吹一阵就过去了。
书包背得工整的人从讲台上下来,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从高一下册就空着的椅子有了自己的主人。
混在白色校服堆里一抹扎眼的蓝色挺直脊背坐在角落。
逢竟: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死人怎么变成他的同桌了?!
“等一下老师!”反应过来事态不对的逢竟大声开口,“我不能和他坐!”
在讲台上调课件的高海萍促促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教室后排。
包括鹭昭。
他勾着眼望向逢竟,想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出来,没有靠背的凳子板面小,拖不住的长腿踩在桌子的地梁上。
鹭昭支起左手撑着下巴,晦暗不明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逢竟。
校服版型不出挑,甚至是无比平庸,可这人穿上后却是无比干净出挑,学生时代大众理想型的完美模板。
少年感盖不住地闯出来,狠狠砸在鹭昭眼眶里,青春的时候风都是薄荷汽水味的。
逢竟对上高海萍疑惑的目光,周边的视线也像利针一样在身上扎下一个又一个细孔。
他在众人注视下逢竟咪咪嗡嗡说:“就是不行,他对我图谋不轨啊老师。”
班里同学:?
高海萍:?
鹭昭一下没撑住,下巴磕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声,群众的目光被另一位主人公吸引。
高海萍不太明白地蹙起眉,抬手将微微滑落的眼镜扶回鼻梁上:“你说说人家图你什么?鹭同学只是一个新生,一个不谙世事的,新,生,懂?”
她一字一顿咬着舌,苹果肌高高抬到浅浅的眼袋下,嘴角扬起夸张的笑容,搭配上手掌夸张挥动两圈的肢体动作,感情丰满富有感染力的台词。
逢竟觉得高海萍脚下踏的不是讲台,应该是话剧舞台。
萍姐应该还是首席级别的。
萍姐你知人知面不知心,鹭昭就是个变态畜生,别看他外表纯良无害,其实内里黑了心脏了肺污了肝,逢竟默默在心里叹气。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假笑挂在脸上,逢竟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么标准的假笑了。
“他对我有魅色之心。”逢竟说,“图我色相。”
空气舒然降到极点,继而发出一阵爆笑。
和逢竟关系好的几个还在调侃。
“逢哥你真的我哭死。”
“老大你帅啊,我也图你的色!”
“逢大爷不能从啊,誓死不能!”
哄闹中逢竟直直撞上一道视线,另一位当事人流氓似的对着他吹了个口哨,逢竟只能看见他眉眼间的挑衅。
高海萍没憋住自己的笑,却还是假装正经端着语气告诉逢竟:“你长得好看图你色毋庸置疑,鹭昭也不错,你努力努力压过他,别给我丢脸。”
逢竟:?萍姐你不应该开导安慰我吗?
“好了,先这么定下来吧,有不太满意的到时候考完一轮再调。”高海萍轻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拭去笑出来的眼泪。
端回正经模样后开始做新学期的学习目标和思想教育工作:“你们现在都是高二的学生了,高三也快了,物化生这门再难也要走下去,今年的考试可能会慢慢多起来,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有什么不舒服不适应的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谈心。”
“还有啊,谈恋爱什么的都放放了,是985和211重要,还是那本九块九的证重要,都自己掂量掂量哈。”
逢竟又拖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回柜子上,站了没一会就挪动小碎步往鹭昭身后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