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很快,脚下一深一浅的,证据揣在她的怀里,像一团火。
她很快就到来了密道入口,抓住了乔竹心的手。
眼前瞬间变得清明,血腥气逼近了她的鼻腔。
“扑通”一声,乔竹心倒在了地上。吴泪这才注意到,身边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黑衣死士,而何白胸口都是血和伤口,倒在地上咽了气。
乔竹心浑身是血,勉强挺过了那场厮杀,手上的刀都砍得卷边了。
“老师!”吴泪跪在乔竹心身边,哭道,“老师!”
乔竹心嘴里汩汩地冒血,她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吴泪趴在她唇边去听,依稀听见:
“对、不、起……”乔竹心眼前晕满了泪,她看不清吴泪的脸了。她想抬起手,但伸到了半空,就没了力气。
吴泪急忙抓住了乔竹心的手,拉着她触碰自己的脸颊,急道:“老师,我听不见。”
乔竹心血喷了一脸,她气声说:“对不起……”
吴泪想把她扶起来,但乔竹心失望地别过头。她没力气了,她这罪恶的一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她赎罪了,哀求老天不要把她打入地狱。
乔竹心从腰间摘下了一块金令牌,塞到了吴泪手中。
令牌上刻着“晦朔司” 三个字,这是皇帝赐给司丞的,有了它,即便持令牌的人要夜闯宫门,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这是三年前皇帝给了她们的一线生机。
“走。”乔竹心说。
吴泪哑着嗓子:“老师!”
“走!”乔竹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推了出去。
吴泪一步三回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树林里。幸好有乔竹心、何白为她杀光了追兵,为她挣到了一点时间。
白马像一道闪电,载着吴泪一路奔逃。风急速飞动,身边的树林、枯草在急速倒退。吴泪俯着身体,贴在马背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怀里的竹筒,她抓着缰绳,通红的眼盯着远处的城门。
“嗖——嗖——嗖——”
成百上千支箭从她身后追上来,吴泪感觉一股寒凉穿透了自己的后背,她不敢回头,拔下了木簪子,刺进马臀。
马受惊嘶鸣,撒开蹄子往城门冲。吴泪流着泪,她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自己活着。
心里就一个念头,回去、回去、回去!
黑夜吞没了她的恐惧。
城门打开,一匹血淋淋的白马冲进了城门,马背上的人捏紧了一块金令牌,举给下边的守门将士。
“是晦朔司——放人——放人——”
城门缓缓地关上,箭欻欻地射进城门。
吴泪意识模糊,看见暗中窜出一匹黑马,马上的人单手持缰,讶异地向她冲来。
“师姐!”兰见春匆匆下马,抓住了吴泪的手,吴泪让人射成了筛子,后背上都是箭。
吴泪从怀中取出一个滴血的竹筒,塞进了兰见春手中。
“速见陛下……快!”
“好,好,”兰见春把竹筒塞进自己的怀里。
吴泪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身边,她望着她的眼睛良久,她还有很多话想跟兰见春说,但她都说不出来了。
“师姐……师姐……”
——从此,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福祸相依,休戚与共。
说好一起走完后半程,老师,师姐,现在就生下我一个了。
这乌烟瘴气的朝廷,这乌烟瘴气的晦朔司,这乌烟瘴气的天地。
我不愿屈从于这样的世界。
兰见春再次攀上马,她回过头,看见刺客们停在城门之外。她讽刺地笑出了声,不可能了,有的人,败局已定。
老师,我们就要赢了。
师姐,我们就要赢了。
黑马破风,直奔宫阙;
迷雾渐散,长夜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