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陆承昀和余佩彤都格外珍惜这段时光。
直到被图书馆管理员赶,他们才走。
余佩彤一直牵着陆承昀的手,没有放开。
陆承昀也没有问余佩彤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从天桥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时不时站在边上看看车水马龙。
那只黑色流浪小猫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和陆承昀手牵手时,余佩彤头脑难得的放空,视线晃动连带着呼吸也被卷进厚重的风,天桥与港口在眼前失色又塌缩,她抬头望着陆承昀,他的背影占据半片天,头顶机翼划过的云不规则交错着。
下次一起散步是什么时候?余佩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和陆承昀从这个春天走到伦敦的第三十五个冬令时?余佩彤也不知道。
整个世界只剩下困倦的黑,无边无际,不需要厚外套和围巾,两人也可以暖烘烘相拥在一起。
晕晕乎乎地,月光融化得朦胧,两颗心紧贴时,心跳在余佩彤胸膛里扑通得好不规律。
余佩彤踮起脚尖,虎口和食指划过陆承昀的眼周,她捧着陆承昀的脸,好一会说:“陆家那吃人的地方不好呆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陆承昀失笑,低着眸揉了揉余佩彤的发丝:“哪有黑眼圈?”
这天桥这么暗,她是怎么看的黑眼圈?
“有黑眼圈的话,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或许连陆承昀自己都不知道,他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温柔。
“怎么会?”余佩彤捏了捏他的脸,哭笑不得,“我心疼都来不及呢。”
余佩彤只感受到陆承昀将她搂着,忽然整个身子都被一个柔软的怀抱包裹住,他身上的雪松味,永远让她安心。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承昀说着顺势将余佩彤的包从她手上接过。
“我们一起回去。”余佩彤仰望着他,昏黄的路灯光洒下,显得骨骼格外分明。
刚才还在天桥的那对人儿越走越远,昏黄的路灯下只剩下一只小猫。
书香,散步,晚风,他们同居了。
回到花园大厦,余佩彤依旧拉着陆承昀的手,说什么也不要放开。
还说要拉着陆承昀一起睡,说着说着余佩彤直接动起手,用手臂轻轻圈住他的脖子。
陆承昀微微弯着身子,在余佩彤耳边呼出:“洗澡也不放开?”
余佩彤迟疑地看着陆承昀的眼,好像在问他,你还真会反驳。
余佩彤故意傲娇地别过脸去,臭着一张脸:“不放。”
“好。”陆承昀听后倒是没什么表情,就好像知道余佩彤喜欢故意顶撞回应他,不过说这话时,他的右手将余佩彤揽在怀里,左手在浴缸里试探着水温,“那我们就一块洗。”
“你还真说得出口。”余佩彤定住了一瞬,督了眼陆承昀,陆承昀感受到后把人抱得更紧了。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点工作汇报没做。”余佩彤赶忙挣脱开来说。
“什么工作汇报还要你这个董事长亲自汇报的?”陆承昀轻笑着,右手撑着浴室的墙。
余佩彤只感受到一抹滚烫的身躯覆了上来。
“总之,我现在没空。”余佩彤别过脸小声嘀咕着,趁着底下还有空隙,逃了出去。
要不是手机是反的,陆承昀还真会被余佩彤这副假装很忙碌的样子骗过去。
“怂。”陆承昀低声呢喃着,那股自然的雪松渐渐地将浴室内弥漫着的白茶香掩盖住。
陆承昀洗完澡出来时,余佩彤正巧在阳台接电话。
阳台门半掩,余佩彤没有刻意压制住声量,而陆承昀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用毛巾擦干发丝,听余佩彤讲话的语气,电话那头应该是助理。
“你要结婚休假?”余佩彤对着电话那一头说道。
“是的。”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边安静了好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人家女孩都没追到手,自然是不说的。”
“行吧,你这家伙藏得可真严,连我都不知道。”
“事以密成,余董,这话还是您教我的。”
余佩彤低笑了一声,对林霖突然而来的结婚讯息感到困惑,毕竟之前的林霖比自己还工作狂,是二十天年假是只用三天的狠人,还几乎每天都加班,余佩彤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林霖太大压力了,但林霖总喜欢一个人把东西都包揽下来,余佩彤说也不听。
那会林霖是怎么回答自己的来着?余佩彤靠在栏杆旁,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作为余董的总助,我当然要学多点,涉及多些,不然怎么帮余董分担?”
不过也是,林霖都三十六七了吧?是该到结婚的年纪了,今年自己都二十七了,余佩彤想着,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想落下来,她转身看着陆承昀,只能见到一个背影,
他正站在餐桌前给余佩彤泡一壶蜂蜜水。
陆承昀今年三十了。
过了八月二十就三十一岁了。
说是还有半年,但时间过得很快,眨一下眼就过去了,他们也不可能这半年都呆在一起。
余佩彤十岁遇到陆承昀,现在已经十七年了。
时间真的好快。
余佩彤望向远处,离开帝都时,街上的沥青马路很少,多的是自行车,现在一片霓虹灯,帝都每天都会塞车,余佩彤才发觉,原来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也走了很长的路。
还好,年少时喜欢的人还在。
而且只距离自己三步。
“恭喜,晚点我让财务把你工资翻一翻。”余佩彤对着电话那头的林霖说完这句话,就钻到陆承昀怀里,紧紧抱着他。
网上有一句话叫: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
余佩彤想起了她和陆承昀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