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佩彤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眼问:“去干嘛?”
“顾书衡约我吃饭。”魏莳因答得飞快,眼神有点飘忽。
“重色轻友啊。”竹歆晏刚低头咬断一截面条,再一抬头,眼前哪里还有魏莳因的影子,“人呢?”
“不管她,我们吃。”余佩彤看着空出来的座位,用叉子轻轻拨弄着自己盘中的沙拉,无奈地笑了笑。
餐食过半,余佩彤和竹歆晏的话题渐渐深入,聊了很多当下的社会问题,当然,也绕不开地谈到了陆承昀。
竹歆晏不是莽撞的人,得知她决心挣脱竹家的束缚,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木偶,余佩彤表示支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但竹歆晏说不用,她要和余佩彤一样,靠着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讲到这里,竹歆晏那双平静的雾眼,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十年后,当余佩彤在新闻采访中见到竹歆晏,依旧会想起她的这句话。
她说:“我肯定可以的,我有信心。”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余佩彤饶有兴趣地追问竹歆晏以后的方向计划,得到的只有竹歆晏一脸神秘,不可言说的样子。
但走时,余佩彤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敞开的包口,里面装着一本《置身事内》。
.......
闲来无聊,余佩彤走进了帝都的图书馆。
因着初春,寒气还未完全褪去,图书馆内暖气很足。
图书馆向来很安静,像是千万个未诉说的故事在低声共鸣。
林霖的来电在图书馆的安静声中突兀地响起。
余佩彤瞥了一眼屏幕,快步走向最近的消防通道门后才按下接听键,压低了声音: “喂?”
林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余董,陆家那边态度非常强硬,一直在抵制我们的介入。”
余佩彤的声音沉了下去,原本随意空洞的眼神变得锐利:“怎么回事?”
“一开始收购流程都很顺利,各项条款双方也都认可了,但陆家今早不知怎的,突然就反悔了,坚决拒绝卖出。”
林霖继续说道:“昨天还确认无误的合同条款,今天他们递回来的版本,关键部分全被修改了,完全不是同一份东西!”
余佩彤想到刚才和竹歆晏的谈话,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金属门框,她沉吟片刻说道:“先观察,按兵不动。”
余佩彤没有停留,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到了图书馆静谧的哲学区,从书架上拿起那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随后缓缓坐在地板上。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本书有些难啃,她刚读完半卷,一道颀长的影子便无声地覆盖了书页上的文字,稳稳地停驻在她低垂的视线里。
余佩彤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感受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雪松,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余佩彤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陆承昀会主动弯腰和她并排坐在一块。
图书馆的静默流淌在两人之间,只有书页的气息和彼此的呼吸声,余佩彤的目光依然落在书页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最近在做什么?”
陆承昀低沉的声音同样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处理些杂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余佩彤低垂的侧脸上,那深邃的眸子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仿佛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余佩彤。” 陆承昀唤余佩彤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最近陆家…...情况有些复杂。”
余佩彤合上膝头的书,没有多余的寒暄或追问,只是直截了当地问:“我可以帮你吗?”
余佩彤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安静了三秒。
陆承昀的喉结极其突兀地滚动了一下,随着吞咽的动作绷紧又放松,好一会他说:“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是内部的事,这段时间关于陆家,关于我的事,不要插手。”
陆承昀没有说具体的原因是因为:
他不想让余佩彤卷入这场纷争中,家族的争夺远比商战更要难应对的多,余佩彤只要好好的,在她的领域里发光发亮就好了。
陆承昀也没法解释,因为在他毫不犹豫地想要奔向余佩彤的时候,他也恐惧着。
爱是生猛而具有毁灭性的。
“好。”余佩彤抬眸看着陆承昀,不知怎么的,心就不自觉吻向了他的脸颊。
陆承昀注意到后,微微错开了那本该落在脸颊上的吻,让它直直落到嘴唇上。
因为紧张而轻轻攥住的手被陆承昀一根一根掰开,带着对方的雪松体香袭来,两人五指相扣着,心跳连着心跳,脉搏贴着脉搏,轻颠的眼皮先泛起潮水,陆承昀看向余佩彤的瞳孔,十年来的思念汹涌而出,他重重地加深了这个吻,这个时候,整个世界只有我和你。
陆承昀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来吻我了,干净利落地,挖空了我的心。’
这句话在内心循环播放着。
空气里只有他们唇齿纠缠时的声音。
从眉骨到鼻尖,直至面色潮红,图书馆是个神圣的地方,此时却被催得气氛暧昧。
此时陆承昀正吻着她,鼻尖被他蹭得有些痒,她在爱人的眼里陷落着。
他们是缪斯,是情人,也是彼此之间的一朵桔梗花。
“余佩彤,这十年,受委屈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说这话时,陆承昀挽住了余佩彤的腰,使她跟靠近自己一些。
“想,很想很想。”余佩彤回答着,顺势抓了抓陆承昀的脑袋,让陆承昀靠在自己怀里休息一会。
这会的陆承昀还真像个孩子。
陆承昀正感受着她的温度,就听到余佩彤轻声抱怨的声音传来:“陆承昀,在图书馆亲嘴,好狗啊。”
陆承昀低声笑了笑,偷偷抬眸看着余佩彤的下额,“那又怎样。”看余佩彤正想站起身,陆承昀拉着她的手说道:“再呆一会。”
余佩彤笑而不得,下额蹭了蹭他的头发:“我去放书。”
“不许去。”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霸道。”
好在,哲学区书籍很少有人阅览又是临近关闭的点,他们的行为被书架所掩盖,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人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