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冬。
伦敦的雨,总是来得突然的。
落地窗外是雨夹雪,淅淅沥沥飘着,偏冷的色调染尽天空,明明才下午四点半,因着冬令时的到来,愈加沉闷。
办公室里持续了一整天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余佩彤走到落地窗前,雾很大,只能见着穿梭在雨雾里的红色巴士,黑色朗姆酒带来的是舌尖常存不多的甜味儿,她的思绪沉入更深的潮水里。
她在复盘。
半小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余佩彤又坐回董事主位。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助理林霖拨过去,清冷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响起。
“来我办公室一趟。”
忙碌了七日的工作,终于把集团新上线产业稳定下来,看着业务逐渐步入正轨,余佩彤难得的定了回国的机票。
不出三分钟,三声敲门声响起。
“进。”余佩彤转动着座椅,使自己正对整个办公室,动作语言尽显气势。
整个十九楼都是董事长办公室,林霖关上了门,他来时,手上还拿着几个文件,眼眸低垂,像是在等待吩咐。
“国外的业务就交给你负责了,我回帝都一趟。”余佩彤用食指敲了敲桌上审阅完成的文件,忙了一天,才发觉除了凌晨吃的三明治外,今天就喝了几杯朗姆酒,饭还没吃。
或许是因着在国外,两人是整栋办公楼唯二的华人,也或许是林霖是陪着余佩彤一路创业的老人,余佩彤对林霖总是信赖些,连带着将集团一些事情也交给林霖负责。
当然,重要文件物品,余佩彤要么放在保险箱,要么就自己带着,而每个文件都有备份。
“余董,明天有和竹氏的合作会议,下周是集团年度总结。”林霖说着将手上的文件打开递给余佩彤,“这是资料,还请过目。”
竹氏?
最近集团动作多,好不容易解决对家,想给自己休息,听林霖这么一说,余佩彤才想起这事,“我知道了,你把资料总结好用邮箱发我。”
“好的。”林霖说着,停下了手中整理文件的动作,他顿了顿道:“回帝都最早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
余佩彤轻轻地“嗯”了一声,将视线转移到落地窗上,窗外是飘渺的水雾,云层变得好低,一切都是暗色调。
半响,余佩彤问:“陆承昀,有消息了吗?”
林霖回:“暂时没有。”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余佩彤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吩咐下去,集团年度总结线上进行。”这句话余佩彤是起身说的。
“好的。”林霖是老人了,联想到刚才余佩彤说要回帝都,自然知道她是在赶人。
.......
余佩彤向来喜欢利用碎片化时间听新闻电台,一来,能精进语言,二来,站在风口上的商人,对时事和市场行情要保持绝对敏锐度。
打开今日新闻,跳过那令人压抑的开场倒计时后,对一连七日都是雨天的伦敦已经见怪不怪了。
无意间按到中后段,就听到电台今天在谈论自己?
「本台最新消息,据小道消息称长鲸集团创始人为女性,短短七年在人工智能领域缔造商业传奇,凭创新技术与敏锐洞察,让长鲸集团市值短短七日再翻双倍,这位科技新贵却从未再人前露脸,其身份成谜。」
“这个倒是难得的正常些。”
想起上个月,不知道哪家媒体大谈特谈她的背景,网友见啥说啥,最后愈演愈烈,自己成了皇室,顿时觉得离谱。
余佩彤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又全是白手起家得来的财富,就算她为人特别低调,也难免会被人挖出来,好在她底下的人不是白吃饭的。
她将手机收好,索性也不听新闻了,听听雨声,心静。
当地人下雨不喜欢打伞,倒显得余佩彤格格不入。
回公寓的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每次她都喜欢回头望向那耸立着,穿过云端的办公楼,跟旁边世界五百强企业比,毫不相让。
余佩彤在细雨里回望着,小雨像织不完的诗行,如果没有陆承昀,这条路,她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余佩彤从来都是一个不喜欢做选择,留遗憾的人。
钱和爱,她都要。
她要去找人了,找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她也不甘心留在伦敦,她想做大,让余佩彤这个名字传遍全球。
......
因着小雨转大雨,飞机误机了三个小时,余佩彤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了。
行李箱不大,没什么好带的,为了方便,她在帝都租了个公寓,嫌麻烦也就随便收拾收拾,直接带上了飞机,不过还没出机场,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魏莳因的电话。
魏莳因的声音从电话一头传出:“我看新闻说你已经完全将集团稳固下来了,都年末了,今年到底还回不回国?”
“我在帝都。”
“什么?你在帝都?”魏莳因就诧异了一瞬,显然是对余佩彤这神出鬼没的工作狂行为习以为常了,“去谈合作?呆几天。”
呆几天啊?
余佩彤还真没想过,脑海里自动排列好最近的计划,回魏莳因:“暂时不走了。”
帝都天气晴朗,余佩彤拉着行李往路边上走着,坐上了林霖安排的车。
“你最近有见到陆承昀吗?”
“他啊。”
电话那边显然停顿了会,略带遗憾的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的,他虽然是我表哥,但都是奶奶辈的事了,更何况如今主家一团乱,听说是得罪了其他势力,旗下产业都被查封了,以至于帝都如今没人敢谈论陆家。”
“行吧。”
自从十年前余佩彤执意要出国打拼后,就再也没见到陆承昀,这人就像在她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了一样,要不是两年前集团资金链出现问题,一股莫名的境外势力拉了自己一把,她也不会执意要找到他。
网传陆家得罪了人,导致现如今无人敢论谈。
但陆家可是财团,那么大一个家族,产业遍布世界各地,怎么会一夜之间消失呢?
余佩彤是一点都不相信。
可奈何自己查不到一丝痕迹。
“诶,你是不是还喜欢陆承昀啊?那为什么当初陆承昀让你跟着他,你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