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竹在一旁等候得够久,直到二少爷牵着二少奶奶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让他自个儿驾马车回去时,元竹瞥见二少奶奶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蛋还有些红。
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心里想着,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感情可真好啊,少爷原本那样不开心,可二少奶奶进去没一会儿,就把人给哄好了。
元竹望着前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不由叹息,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娶上媳妇呢?
有媳妇可真好。
回到竹苑的书房内,心安定下来,季时薇又绣起那件衣裳,姜序则是在看书,这便是两人的日常,虽不算有趣,却也不觉得日子难过。
“少爷,药来了。”
元竹端着药碗进来,像是不敢多看他们两,将药放在姜序身前的书案上,又准备匆匆离去。
“欸,”季时薇有些好奇,“不是每日起来后服用吗?怎么现在还要服?”
元竹笑着解释:“二少奶奶有所不知,大夫一共开了两味补药,其中一味便是二少奶奶每日看到的晨起服用,讲究一个小补,至于这一碗,则是每月一次,药性过猛,不可多服,却也少不了它。”
季时薇若有所思:“原是这般……”
元竹退了出去,季时薇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却见姜序并未多看它一眼。
他悠闲地翻着书,神情带着几分倦懒,似是兴致缺缺,可就是不舍得放手。
季时薇挪到书案前,将双手放上去,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由下至上望着他。
姜序终于有了动静,垂眸问:“怎么?”
“夫君不喝吗?”
姜序笑笑:“待会再喝。”
季时薇:“可若是凉了,药性会不会减弱?对夫君的身子不好。”
“嗯……”姜序端起,唇方挨到药碗的边沿,又放下,道,“这药苦,需要一些蜜饯。”
这好办。
季时薇起身,自告奋勇道:“我去为夫君拿蜜饯。”
她的身影一离开书房,姜序的眼眸沉了下去,端起那碗再熟悉不过的汤药,来到角落里的花盆前,缓缓将药汁浇了上去。
花盆里的土壤被浇得湿透,颜色更暗沉了几分。
待到季时薇归来,只见那碗汤药已经空了,姜序若无其事地看着书。
季时薇微讶:“夫君不怕苦了?”
姜序抬眸,带着浅淡笑意,柔声道:“怕的,但是,更怕在夫人面前丢面子。”
季时薇仍是掏出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怪我来晚了,亡羊补牢未尝不可,再驱驱药味。”
姜序乖乖吃进去,眼里的笑意更浓。
*
众人用过晚饭,元竹踌躇在书案前,藏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序冷言道:“守着我做什么?准备给我上香?”
“不是,”元竹见他的少爷还是如此嘴毒,连自己都骂,立马放心了,可挠了挠脑袋,仍百思不得其解,“少爷,您今天那药,怎么不喝啊?”
姜序默不作声看他,面上寒意渐浓,似是要凝结成冰。
元竹莫名打了个颤,不知为何,从少爷身上感受到了要杀人的气息。
姜序转眼又恢复成悠然自若,边翻书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元竹老实道:“晚饭前那会儿,我来收拾书房,收拾到角落里时,闻见了隐隐的药味。”
接着,他探头一看,那花盆里竟然被浇透了。
姜序神情未变,只是说道:“将那盆花处理了。”
元竹意识到这是件不可大意的事,连忙应下:“好,我马上就去。”
“等等,”姜序喊住他,待他回头,意味深长地道,“瞒着二少奶奶。”
元竹肯定不敢说不啊,表忠心道:“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这回事。”
姜序:“府里也别留下任何痕迹。”
元竹浑身紧绷,待到夜色浓郁,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少爷的吩咐。
可归来时,仍是摸不着头脑。
这两味药,少爷吃了这么多年,药方从未大改过,每月一到时辰,少爷都是眉头都不皱便喝完。
可这回,怎么就不愿喝了?
想到少爷的叮嘱,元竹浑身一个激灵。
难不成,是因为二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