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成了崔兰希尔巡逻队的一员。
我无法在崔兰希尔无助地等待,我需要用疲惫与伤口来麻-痹自己的思绪。
我跟随着芙洛雅队长在绿风峡谷里安了营。
这是个拥有美丽名字却危险重重的地方。
它辽阔,昏暗,潮湿,谁也不知道滴水的叶片之后会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
“当心点,圣光的眷顾者,”和我一同前来的迪兰妮雅小姐总是耐心地提醒我,“山谷里有一伙狂暴的枭兽,它们总是成群结队,用喙与爪撕碎自己的敌人。”
我踏过了地面的水坑,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感谢您,迪兰妮雅小姐,但我也有武器与圣光。”
“人类都像你一样无畏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我并不害怕狂暴的野兽,我只怕我的姑娘一直合着双眼,浸没在我无法进入的恢复之室里。
(二)
瘤背熊怪要与狂暴的枭兽难对付的多。
小时候,我在艾泽拉斯的矿洞里见过几次狗头人,我一直以为那种会抡着铲子,会偷窃矿石的生物已经是自然进化出的低等生物的极限。
但我没想到,在卡利姆多,我会遇上比它们更加智慧的低等生物。
那一天,我与巡逻队副队长诺依曼进入一座村庄废墟。
我们原本打算在这儿搭一个前哨站,可没想到在生满野草的断壁那一头,我们迎面撞上了至少十几头那种能够直立奔跑的熊怪。
它们围成一圈,似乎在有序地分割新鲜的血肉。
一瞬间,我们面面相觑。
熊怪并没有立刻发动袭击,它们朝我们发出了警告的咆哮。
危机的感觉让我一下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诺伊曼队长也架起了盾牌,防备着那伙怪物的突然发难,可它们却扭头窜进了村落旁幽暗的树林里,连地上的肉都放弃了。
“这种生物很胆小?”我有点儿不可思议。
“它们确实胆小,但是谨慎,小心点,小伙子。”诺依曼副队长收起了武器,和我一起走进村庄,可就在那时,树林里飞出了整排整排散发着诡异味道的箭。
更糟糕的是,有一头几近两米高的熊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挥舞着沉重的柳木杖,蠕动着黑色的嘴唇,很快,高举的右爪里便亮起了耀眼的魔法团!
圣光在上!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迅捷的闪电箭,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好不停歇地朝我们飞来,刹那,我觉得我的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
盾牌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样狂暴的魔法。
“走!”诺依曼副队长大喝。
但闪电还是炸毁了我们放在地上的帐篷,我甚至听见诺依曼闷哼了一声,回头一瞧,他的胸前已经被烧焦了一大片!
我的天!
“那是瘤背熊怪的萨满祭司,”村边的岩石后,诺依曼副队长一面给自己断开的肋骨缠着绷带,一面神色痛苦地告诉我,“一会儿,我去吸引注意,你从后面袭击它。”
“我会帮您治疗一下。”
“嘶……感谢……不过,这件事别和芙洛雅说,不然,那一伙姑娘会嘲笑我们。说实话,兄弟,你能来巡逻队真是太好了,那伙姑娘早就不像姑娘了!”
“呃……”
(三)
绿风峡谷的清理行动比在达拉然当紫袍子累多了,它甚至总是让我感到筋疲力竭。
“如果这儿有月亮井就好了。”奥瑞莉娅女士常常这么抱怨,她是一位虔诚的艾露恩信徒,也是一位手持圣光的牧师,“我的脚上起了好多泡,我需要井水冲洗一下。”
“费伍德森林那边有好些月亮井都被污染了,”盘腿坐在一旁的诺依曼副队长低声道,“等清理到绿风峡谷的月亮井时,所有人都先别靠近。我们必须确保远离被污染的井水,不然就会像维埃尔他们一样……”
“我会先向艾露恩祈求的。”奥瑞莉娅正色道,“说起来……”,她忽然转向我,“圣光眷顾的小伙子,强壮的莫格莱尼,我们忧郁英俊的骑士大人,你见过月神的奇迹吗?”
这位女士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我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个让我不安的身影,娜塔莉女士的身影。
圣光作证,我并不是说奥瑞莉娅女士或是娜塔莉女士的闲话,只是她们那种目光总是让我手足无措,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手里的木柴扔进篝火堆里,“呃……我还未有这个荣幸。”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来历,芙洛雅只告诉我们,你欠了我们很大的情。”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说说看。”
“……我想从死神的国度里抢回一个人,一个姑娘。”
“哇喔。”
我给他们讲了弥赛亚的故事。
讲了湖心岛,讲了狩猎场,讲了罪钒水晶山……也讲了梦中的那双眼睛……
那些记忆让我的嗓音一次次地颤抖,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一大片鲜血与破碎的心脏。
我也讲了诡诈的恶魔,讲了一望无际的雪野,讲了那场我差点没有醒来的梦幻……
是啊,我太无能为力了,每一次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