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落在了那圈爬满电光的土地之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发黑的右手手背。
噢,我感受到了血肉模糊的疼!
咯啦--
只见那名噩梦怪物微微屈下膝盖,轻轻一掰,居然把那把圆月战刃掰成了两把弯月,那寒光闪耀的弯月尖端看起来就不好惹。
她抬起双手,手中的利刃微微交错,对我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我眯起了眼睛,严阵以待。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她那光洁的脑袋不太对劲。
你瞧,那上面有一团黑影越来越浓烈。
“当心背后!”突然之间,我听见了沙丽的尖叫。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但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便下意识的朝一边滚去!
砰--
那巨大的野兽几乎是擦着我的肩头,砸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视野颠倒间,我只来得及看见一大片深色的污水飞溅起来,弄脏了它肚子上带着黑色条纹的白毛!
伸手一撑地,我踏着死亡舞步,落在了另一处,险之又险的避开野兽接踵而来的爪击。
大口的吸了口气,我看着那在泥地里滑动的尖爪,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
我怎么把那头畜生给忘了?!
那名拿着战刃的怪物很不好对付,现在又加上一头野兽……我肯定不会是它们的对手!
微微屈膝,我佯装扑向了野兽背后的噩梦怪物,可是,在半空里,我已经一扭身,冲向了道路边的树林。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告诉我,那些追兵可一点儿都不想放我离开!
“弥赛亚!快跑!”我听见了沙丽的尖叫,“啊----!!!”
目光透过了鬓边飞起的卷发,我骇然瞧见那名噩梦怪物正拖着残影朝我逼近!
明明她刚刚还在五六步之外,可下一秒,我的眼睛一花,她的战刃仿佛被瞬间拉到了我的脑后!
倒吸了口凉气,我猛地一踏脚下的石块,朝左手边扑了过去!
呼--
她右手中的弯月战刃在泥土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她在瞄准我的后脚跟?!她想让我失去行动能力?!
没等我多想,她左手中的战刃也横扫过来了!
我竖着耳朵听着战刃的呼啸,屏着呼吸,将全身的力量都注入大腿与腰间,沿着蛇一般的路线闪躲,跳跃!那一瞬,我都不知道自己幸运的避开了多少下!
直至她在劈砍之时,将一柄战刃深深cha进了泥泞之中,那一刻,我用力一撑地面,略微调整方向,更快的朝前冲去!
快!
快!
快!
弥赛亚!你必须尽快摆脱她!
眼角余光告诉我,我身后的纯白影子停滞了一下,下一秒,她张开双臂,扬起头颅,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卡擦--
只见她重新提起战刃,随即,朝我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一定和刚才一样,带着某种空间魔法,让她再次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冲到了我的背后!
我根本无从躲避,但是这一刻,我总算是气喘吁吁的到达了那颗需要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
“弥赛亚!快跑呀!”沙丽的尖叫简直让人太阳穴生生作痛!
咬牙纵身一跃,我伸手扯住了树枝上垂下的滴水藤蔓,借着极大的冲势荡上了半空,而那把拖着残影的战刃只来得及在我的后脚踝上擦破一层皮!
噢!火辣辣的疼!
腰身一用力,我成功的翻上了三四米高的树杈,又手脚并用的朝上攀爬,直到爬到了七八米高才停下。
这一刻,我死死抱着树干,都快累的喘不上气了。
透过枝叶的罅隙,我瞧见噩梦怪物也追到了树下,她似乎并不擅长攀爬,就那么仰着头,用不知道长在哪儿的眼睛瞧着树上,也不知道是否看见了我。
可她身后的那只没有脸的大老虎就不一样了,它将雄壮的前爪在粗糙的树干上一搭,嗖嗖嗖的朝上爬过来。
噢!
我累的只想躺下,可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却逼迫着我继续朝上爬。
可那笨重的畜生动作更快,转眼就跳到我的靴子下,我要是没一缩左脚,往后一跳,碰的靠在树干上,它准能把我掀下树去!
沙---
老虎还是跳了上来,而我只能退向枝桠的终端。
沙沙沙--
那畜生小心翼翼的前行,每一步都能让这并不算粗的树枝上下摇晃许久。
我张开双手,步步后退,冷汗沁进了胸口的绷带里,疼的厉害。
沙沙沙--
我瞟向了枝杈横生的下面。
嗯,你可以这么做,弥赛亚。
……稳住,再让它过来一点儿……
它那么笨重,肯定能把这些并不结实的树枝全部压断。
这里离地面怎么也有数十米,它肯定会摔的眼冒金星!
那一刻,我弯下腰,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没有脸颊的畜生,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词,“过来,小白猫!”
我不知道那头畜生是不是从我微微躬下脊背的动作里读出了挑衅,它居然真的一矮身体,朝我猛扑了过来!
早有准备的我狠狠一踩树枝,随即借着上弹的力量腾空翻起,又在老虎的脑门上一踏,跳回了树干旁,紧紧抱住。
而那头愚蠢的畜生则卡擦一声踩折了脆弱的树梢,又在一片噼啪作响声里,带着好几束枝桠轰然坠地。
要不是它没法出声,我觉得这会儿它肯定要呜呜咽咽,而不是单单用不知道长在哪儿的嘴疯狂的舔舐断裂的前肢!
噢,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视野突然开阔。
我一眼就瞧见了树下拉满长弓的噩梦怪物,并在弓箭离弦的一瞬间藏进了大树的背后。
嗡--
羽箭的声响弱小又无助。
呵,除非那箭矢上带着火-药,不然,它根本伤不着我!
而且,那怪物也别想转身去给洛拉斯添麻烦,我会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轰--
远处传来了轰响。
目光不由自主的横移,瞥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在稀薄的白雾中,我瞧见那名被洛拉斯敲的满脸是血的噩梦怪物正蜷缩在地上微微抽搐,她伸出手,摸向掉落于一旁的圆月战刃,并拄着它试图站起身,可暗影之刃怎么会如她所愿?!
他欺身逼近,在拦路的老虎爪下穿行,用自己的脊背为盾牌,以背甲上几道伤口为代价,再一次在噩梦怪物的头顶狠狠来了一下,没有任何疑问,那倒霉家伙又倒下了。
可洛拉斯并不想与她有过多纠缠,他一触即退,那双幽暗的眼睛一直放在另一名噩梦怪物的身上。
那名噩梦怪物的状态让我的瞳仁微微一缩。
她的护肩已经被削掉了,露出了下面挂着血肉的白森森骨头。
照理来说,这么重的伤应该能让人失去行动的能力,可是,她依旧像疯狗一样追逐在洛拉斯的身后,呼呼抡着银色的圆月战刃,不顾一切的朝洛拉斯进攻。
冲锋!
横扫!
劈砍!
上挑!
也许是大腿上的一道伤口所致,她的动作并不算迅速,但是力量却大的惊人。
战刃银锋在洛拉斯胸前划过时,不住的发出如同冬日寒风的尖啸!
暗影之刃并没有试图与噩梦怪物硬碰硬,他缓慢稳定的后撤着,灵活的躲避着来自三方的攻击,皮靴在泥地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往往在噩梦怪物与老虎们躬身喘息的刹那,他又会迅猛出手,攻击他们的腰部与腿部。
这种时候,老虎们总会疼的蜷成一团,瑟缩舔舐伤口。
但那名噩梦怪物却不会,她身上的锁甲坚固而柔韧,哪怕是暗影之刃也需要在好几击之下,才能在她身上刻上血口。
嗯,一眼看去,她身上的伤甚至还没有洛拉斯多,但她肩头的损伤却非常刺激眼球。
血水汩汩涌动,从她纯白的锁甲下渗出,在她的前胸后背上弄出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又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四处飞溅。
我注意到,那些血珠却没有从半空滴落,而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量蒸腾在半空,它们慢慢连接,交融,将她笼进了一片如血的雾水里。
咯啦咯啦---
血雾的背后,她忽然停住,骨骼发出断裂般的脆响,身上的肌肉也在肉眼可见的膨胀。
你瞧,她覆盖在胳膊与大腿上的细密锁甲都涨起来了!
*
巴萨卡?!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词!
在新兵营的课堂上,伊森利恩大人曾向我们介绍过这种疯狂的战士--巴萨卡!
当他们愤怒到极致的时候,血水便会割裂他们的皮肤,从中渗出,形成一个疯狂的结界。
在那血色的结界的加持下,巴萨卡们会更加强壮,更加敏捷,也会在那血色的结界中丧失理智,变成一个不知疲惫,不知伤痛,充满杀=戮=欲=望的疯子,直到倒下!
说起来,我与达里安也曾在洛丹伦遇见过巴萨卡,还差点在他的手中丧命。
天呐……
……幸好洛拉斯把另一名敲晕了,不然,他也许会被发疯的巴萨卡切成碎块!
不信你瞧,那名噩梦怪物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那交织的战刃拖出了银色的光带,甚至在洛拉斯一次后仰中削掉了他右眼下的一片深棕色面具!
哪怕胡须浓密,我也觉得洛拉斯的脸色变白了。
他飞快的看了看四周,立刻朝右手边一闪,下一秒,转身就朝树林的方向奔跑。
可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噩梦怪物仰头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只一步,她就拖着数不清的残影穿过了好几米的距离,冲锋到了洛拉斯的脊背后!
天呐!
我惊的张大了嘴!
这就是树下的噩梦怪物刚才的那一招,对吗?!
原来那一招带着这么恐怖的冲撞力?!就像一架全速前行的马车,能轻而易举的将洛拉斯成两段!
“快躲开!”我终于从干涸的咽喉里喊出了那声惊呼。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洛拉斯被撞的挺起脊背,足尖离地,满面扭曲!然后,那柄圆月战刃舞动起来,恶狠狠的切向了他的脖子!
砰--
就在我以为我看见暗影之刃血溅当场的时候,他的身影忽然崩解成无数碎裂的残影!
等他的身影再次成型时,他已经捂着后腰,半跪着出现在了他处!
死亡舞步?!
没等我想更多,另一名满头是血的噩梦怪物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微微一转头,她似乎就用不知道生在何处的双眼锁定了还未起身的洛拉斯。
嘀嗒--
血水从她的额头上渗出,又在落地的瞬间升起,很快,就将她笼入了一片血色的雾水之中!
仰头,她似乎也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下一秒,与另一名身披血雾的怪物同时冲向了洛拉斯!
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