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我喜欢看。”
霍雪澄笑了,“那我天天穿给将军看。”
皇上还未到场,官员们都在大殿中小声交谈着,箫匀和霍雪澄两人也说着话,浓情蜜意,让人一看就是关系极好。
“萧将军,别来无恙。”刘祎带着刘希还有淮南军的将领过来,同箫匀寒暄。
“刘将军,久违。”
双方见礼后,平南王便直奔主题,“犬子无状,口无遮拦,前几日出言不逊,还请萧将军勿怪,老夫回去定会严加管教,军棍伺候。”
说完,刘祎看向身后,“逆子,还不来给镇北王跪下谢罪!”
刘希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然而还未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将军……”
声音极小,但周围皆是武将,自然听得清晰。只见霍雪澄拽着箫匀的袖子,脸色比被他下了毒的刘希还要惨白。
刘祎眉头重重一跳,突然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将军……”
“怎么了?”箫匀不再看刘家父子,毫不避讳地拉起了霍雪澄的手。
“将军,我害怕……”
一边说,眼睛一边瞟着刘希,怕谁自然不言而喻。
刘希又是被怪病折磨,又是被打了一顿,心里本就不爽,见霍雪澄这副模样,只觉得怒火攻心,登时皱起眉来,“你……”
然而还没说完就被平南王一个眼神制住。
箫匀拍了拍霍雪澄的手,“怕什么?本将军在这儿,谁还敢欺负你不成?”
“就怕将军在此,也不管用了。”
“为何?”
刘祎立刻想要制止霍雪澄后面的话,然而对方就像倒豆子,说得又快又足够清晰。
“世子那天说,我西北大军攻下碣川,也不过尔尔,连同将军一样,都算不得什么,淮南大军跟着平南王打天下,收拾我们简单得很。”
大殿之中静得落针可闻,一字一句都清楚地传到了文武百官的耳朵里。
跟随箫匀而来的武将们之前已经听说霍雪澄和平南王世子起冲突的事情,但具体内容不了解,不过他们熟悉霍雪澄,对方这么说,恐怕刘希说得更难听。眼瞅着人家欺负上了门,脾气大的几位将军登时拍案而起,若是带了武器,恐怕今日血溅当场。
“你放屁!”刘希大喊就要冲上去,被平南王一巴掌给打安静了。
刘祎瞪着霍雪澄,阴险狡诈,而他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本王在这儿替逆子给诸位赔个不是。”
箫匀看着霍雪澄,虽然知道对方都是演的,但这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箫匀心都要化了,他捏了捏霍雪澄手,“别怕。”
制止了身后西北军的躁动,箫匀看向了平南王,“我西北大军数十年征战沙场,诸位将士立下赫赫战功,从未怕过谁。”
“西北军,随时应战。”
直到皇上驾到,双方的僵持才被打破,后面的宴会平稳进行。
只论数量,平南王手下的兵马并不如西北多,但淮南富庶,双方实力如何倒是个未知数。而刘祎本人十分低调、圆滑,比直来直往的萧家更会笼络圣心,这些年来有萧家挡在前面,他们倒是过得滋润,也是难得抓住一个把柄。
闹了这么一出,倒也伤不到平南王根基,只不过在皇帝心里埋下了一根尖刺,没道理都只盯着萧家,人多更热闹不是吗?
新帝认为箫匀屯兵支持其上位有功,箫匀又很配合地交了一部分兵权,同意皇帝设监军进入西北,虽然只是一小步的退让,但态度非常好。况且新帝曾见过萧匀腿伤时的狼狈模样,就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以上种种,都让新帝目前对萧匀很放心。
在这么一个档口,平南王突然跳出来嘲讽箫匀,更让皇帝提防,反而担心箫匀兵权没了,平南王独大,更别说弹劾平南王的折子堆上了圣上的案头,让皇上十分不悦。
最后,皇上还是给了平南王不大不小的惩罚以示警戒,又给了箫匀、霍雪澄封赏,以表安抚。
“你和萧将军是说好的吗?这步走得漂亮。”楼知谨笑着说道。
霍雪澄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会在那里碰上刘希,纯属意外,而且他也不知道箫匀会同意上交部分兵权。后来萧匀给他解释,这些都是新帝的试探,把表面功夫做好无伤大雅,毕竟他调兵也不是靠兵符。
让人亮镇北王牌子的时候,霍雪澄猜到刘希会出言嘲讽,但他本意只是想抓个小把柄罢了,可是对方那么说箫匀,霍雪澄很不高兴,于是又在宴会上添油加醋了一番。
“只是意外。”
“真有默契。”
听到楼知谨这么说,箫匀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说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说得好听。
楼知谨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埋冤霍雪澄,出来玩儿,带这个大杀神做什么?
“我来帮你把把脉吧。”霍雪澄回到浦芦后就和楼知谨取得了联系,他们通过书信的方式交流着病情,“恢复得很好,这两年也没有不适吧?”
“未曾再犯过,而且还可以出去骑马射箭,好不快活。”
“虽然有好转,但你底子弱,再给你几个方子,后面还是要好好养着。”
说完,霍雪澄就提笔写了起来,楼知谨在旁边看着,雅间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裴松看了眼箫匀,“皇上派到西北军中的监军也是将军的人吧?”
“嗯。”
箫匀这才将放在霍雪澄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估计是太傅担心这个监军去了西北,西北又要闹幺蛾子,影响百姓生计,所以让裴松来确认。
“请裴大人放心,刚刚经历过战事,未来几年西北军都会以休养生息为主,不会再起战事,前提是,别有人来惹我。”
“裴松会告知父亲,多谢将军体恤黎民百姓。”
谈及西北,楼知谨开口说道,“父亲前往西北时,我还想同去,但他们都不同意,西北是不是很好玩?我以后想去找你们玩。”
“西北很好的,欢迎来玩儿。”
西北苦寒单调,缺少乐趣,拿得出手的自然风光看久了也不过尔尔,霍雪澄看起来并不适合西北,萧匀总担心霍雪澄不喜欢那里。
但是对方说,西北很好。
萧匀看着霍雪澄,唇角勾了勾。
*
告别了楼知谨和裴松,霍雪澄和箫匀便回了将军府。没有去主院,而是先去了他之前住的院子。
院子中的那株海棠上落满了雪,压得树枝低垂,偶尔风过,便簌簌落下几片雪花。
走进房间,霍雪澄就发现里面有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箫匀在这里生活过。
“将军在此处住过?”霍雪澄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箫匀。
“嗯,你走之后。”
霍雪澄跳崖后,出发去西北前的那段日子,箫匀便住在此处。
他看了霍雪澄给他留下的东西,看了对方还没看完的书,也看了那株孤独的海棠。
霍雪澄给他留下的那些嘱托还摆在桌上,萧匀拿起来翻了翻,“他们说,你经常在院中看那株海棠,你看的时候,在想我吗?”
这个问题竟有几分风花雪月的味道,与箫匀此人格格不入。
“是。”
这一世是,上一世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株海棠,就觉得心里很难受,那段时间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箫匀笑了,“准确地说,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你。”
看到这株海棠,他就觉得这个院子荒凉,不适合霍雪澄住。看到吃的喝的,他就在想,霍雪澄会不会喜欢?对方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看到用的玩的,他也都想买下来,送给霍雪澄,将对方好好养大。
霍雪澄抬手将箫匀搂在怀里,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箫匀。”
箫匀抬头看向了对方,除了在亲密的时候,霍雪澄很少叫他的名字。
“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