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凉了下来,秋猎拉开了帷幕。
说是秋猎,但大家猎了几只云雀、野鸡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围在一起,开始打起擂台比起武来,喝彩叫好声,唏嘘鄙视声,接二连三,响彻云霄。
而往年的擂主此时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将军人呢?”
“陪霍大夫练习射箭去了。”
在场众人皆是大笑起来,“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这么长时间来,军营中的将士们或多或少都受过霍雪澄的恩惠,无论是之前治疗瘟疫、解决洛尔族,还是平时帮他们治疗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甚至住在浦芦城的家中老小都和霍雪澄有过往来,无一人不推崇霍雪澄的医术。更不要说还是他们的“将军夫人”,在军营里的地位不逊于几位将军。
“不过大将军平时练兵那么狠,霍大夫受得住么?”
“大将军教霍大夫,能跟练你一种练法么,你照照镜子吧,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嘿,你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就来,谁怕谁!”
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起哄,两人打成一团,好不热闹。
而众人议论的霍雪澄和箫匀确实在练射箭,只不过这位师傅的手脚不怎么干净。
箫匀一手摸着霍雪澄的腰,一手假模假样地帮霍雪澄调着动作,霍雪澄一箭射出,自是什么都没射到。
“……”
“将军摸够了吗?”
“这怎么可能摸得够?”
霍雪澄看起来清瘦,但脱了衣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萧匀那天可都摸了一遍,尤其是那节腰,又韧又有劲儿,爱不释手,不能更好摸了。
“我的酬金付了,但将军好像教不会我,有点儿亏。”
“那你想怎么办?”箫匀又坏心地在霍雪澄腰上掐了一把,“本将军给你摸回来?”
“倒也不用。”霍雪澄看着箫匀嘚瑟的样子,轻轻一笑,“只要将军同意我在军中再找一位师傅就好了,比如,我可以请几位小将军教教我。”
箫匀的脸色登时一变,“你敢!那一群人里,没人比我箭术更好!”
霍雪澄只是恰好看到远处的几位小将军,随口一说,没想到萧匀反应这么大,“是吗?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试试怎么知道?”
箫匀火大,尽管他看出了霍雪澄眼中的笑意,知道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也还是不爽,非常不爽!
“那本将军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箫匀拽着霍雪澄回到了擂台那边,众人热热闹闹地围了过来,但是看萧匀脸色那般难看,又不着痕迹地试图悄悄散开。
“跑什么?!去准备靶子。”
“将军这次想比什么?”
“骑射。”
霍雪澄轻轻顺着萧匀的背,给对方消气。
上次他夸军中将士们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极有气势,本意是想说萧匀练兵有方,不过对方没领会他的意思,想偏了,开始练长枪,拉着霍雪澄看了一个月,霍雪澄也不重样地赞美了一个月,最后那一分的酸都变成了十分的甜。
这次一逗,又要开始比箭了,他的将军,不能更可爱了。
能与箫匀一赛的,皆是箭术佼佼者,固定靶的比试被取消,直接进入了骑射。
随着令旗挥下,十个草靶被马匹拖着在场中交错奔驰。骑射规矩,每人十支箭,中红心多者胜。
旌旗猎猎,周围聚集满了来看热闹的将士。随着众人的欢呼,参赛的将士们陆续冲了进去,竞争十分激烈,目前结果最好的,是箭武营的将军,共射中八个红心,赢得满堂喝彩。
箫匀翻身上马,冷冷扫了霍雪澄一眼,“看好了。”
“将军小心。”
千灵领会到主人的心意,长嘶一声,骤然加速冲了进去。
第一箭破风而出,将最远的草靶红心贯穿,不待众人惊呼,第二箭已经离弦,两个草靶重叠的瞬间,一箭贯穿两个红心,赢得全场喝彩。
箫匀平时无论用什么武器,都是招式简单致命,直击要害,从来没有花架子,但今天却是故意将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招招好看,黑翎箭如流星赶月,将最后一个左右摇摆的草靶钉在了十丈外的旗杆上!
直到此时,萧匀才遥遥看向了霍雪澄,见到对方用力向自己挥手,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调转马头,策马奔回。那份历经沙场、掌控全局的意气展露无遗。
“霍大夫,老夫能否借你扇子一用?”
“嗯?”
霍雪澄今日拿了一把折扇,他平时不拿扇子,只是最近萧匀送了他一个白玉镂空的兰花扇坠,他非常喜欢。
将扇坠对着日光投射出光影,影子中不仅仅是兰花,仿佛还能看到蝴蝶在其中嬉闹,甚是精巧。下面坠着银丝绞股流苏,还有一枚錾花银铃,行动时声音空灵。霍雪澄很喜欢,便又让萧匀给他写了一个扇面,整日拿着把玩。
就是不知道老将军怎么还盯上了,他正要再询问,就被一把夺了过去,对方抬手一甩,折扇就向着箫匀那边飞了出去,霍雪澄登时一惊,急忙要去够。
就在扇坠升至最高点的刹那,箫匀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人在半空中拉满弓,黑翎箭破空之声尖锐如鹤唳。
只听“铮”的一声清响,箭尖精准穿过翻转中的折扇与扇坠间的一点儿空隙,带着折扇深深钉入不远处的箭靶,余劲未消,箭尾上的翎羽仍在剧烈颤动。
箫匀骑马将扇子取回,送到霍雪澄手里,面色不悦地看向刚刚扔扇子的老将军,直白地说,“别这么逗他。”
“老夫知错,老夫知错,还请将军恕罪。”
周围立刻爆发了大笑。
本以为此事已经结束,待晚上回到住处,霍雪澄服侍完箫匀沐浴,就被按在了榻上。
“还想让别人教你吗?”箫匀骑在霍雪澄身上,将对方困在了自己和床榻之间,鼻尖相碰,“说话。”
“从未想过让别人教。”
霍雪澄微微仰了仰头,嘴唇擦着箫匀的唇角,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我只想让将军教我射箭。”
声音又乖又软,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这个模样,箫匀可没心情再教对方射箭,不过可以射些别的。
“乖一点儿,本将军就教你。”
霍雪澄足够乖,足够配合,箫匀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等到彻底脱力,才由霍雪澄接手,继续了下去。
快要迷迷糊糊睡着前,萧匀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在这件事上,霍雪澄教得比他好。
*
秋猎过后,几场大风刮过,天气就冷了下来,泡腿的药桶也被拎了出来。
而萧大将军则是越来越热情、越来越会磨人了,霍雪澄觉得萧匀有时候比自己还要幼稚得多,仿佛自己才是年长者。
好比此刻,大将军嫌弃药桶中的药液难闻,怎么都不肯泡了。
“将军。”
“你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