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翼先看了看那羊杂摊子,又看了看吕默期待的脸,转而想起在府中时芷蘅对饮食一丝不苟的态度,内心艰难权衡。
半晌,他问那摊主:“你这东西新鲜不?”
摊主大声说道:“客人!您这可就问对人了,整个城里没有比我更舍得用材料的人啦!您看看,我这可都是今天现宰的羊。”
说着,摊主把一截羊肠放到任翼眼睛下,还要他闻一闻。
任翼猝不及防被羊肠攻击,却十分有风度地表示赞同,“看来的确是真材实料,那......”
转头一看,吕默已经找好位置坐下了,因为板凳不够,她还从隔壁桌子借了个小板凳来,注意到任翼的眼神,还拍了拍小板凳,意思是你看我没有忘记你,我多厉害,借到板凳了呢。
任翼:“两碗羊杂,再来一个烧饼。”
说罢,他走到吕默身边坐下。
吕默两只手要放在桌子上,被任翼阻止,他用手帕将吕默那边擦了两遍,“这样不会弄脏衣服。”
吕默眯起眼睛笑道:“不然芷蘅会说的。”
羊杂和烧饼都上来了,热气氤氲,教人胃口大开。吕默掰了半块烧饼配着吃,还不忘说一句,“咱们平分,那半块是给你的。”
任翼无奈,本来就都是给她的,“多谢......小姐。”
吕默听了这个称呼,觉得新鲜,便低声问道:“你在无锡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化名?”
“阿福。”
“好,今天你也当一回阿福吧。”吕默轻声说道,眼睛里藏着期待的光芒。
任翼见她那个样子,不知道她的兴奋从何而来,低头吃碗里的东西。
二人吃完,任翼去付钱,吕默坐在原地等待,瞥见前面的书芳斋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很久之前书摊边的陈令婷?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衣着不凡,对她十分呵护。
吕默心里盘算着,陈令婷是陈端的妹妹,那是否可以从她这里打探些消息呢。
任翼付完钱,发现吕默盯着前面很专注的样子,便默默站在她身边,看向她注视的方向,也发现了。
吕默拉住他的衣袖,说道:“或许可以......”
任翼闻言,一边在吕默身后走,一边同步最新消息:“那个男人叫白仲光,是白家的少爷,已经和陈小姐成亲了,书芳斋是白家产业。”
吕默点头,轻声道:“咱们正好是要来书芳斋选书的,偶遇。”
两人默契的在离书芳斋还有二十来步的时候不再说话,仿佛真的只是小姐带着随从出门逛街。
与陈令婷擦肩而过的时候,吕默装作有些熟悉的样子,多看了她两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令婷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想起来这就是书摊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子,后来还在茶馆见过,便出声呼唤:“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
吕默止步,笑道:“我知道你,你是陈大人的妹妹,幸会。”
陈令婷当日回家才知道,对方就是煦嘉公主,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和公主竟然有相同的爱好。听了吕默的话,更觉得她是个可以亲近的人。
她不肯放过机会,便问道:“公主光临书芳斋,可是缺了什么东西?可否让我同行,也好帮着挑选一二?”
白仲光不太明白形势,但是小婷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刚才在店里知道小婷的准大嫂曾经短暂停留在店门口过,小婷就很激动了,他安抚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白莘说当时大嫂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莫非就是眼前这位?他多看了吕默两眼,结果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发现是吕默身边的那个随从,知道自己冒犯了,便赶紧收回视线。
这个随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吧,怎么这么凶悍,而且,脸上还有一道长疤,虽然很淡,但是看起来不好惹的很。
吕默顺着陈令婷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两个女孩子在前面走,白仲光不大想和任翼并肩,被陈令婷一个眼神劝退,只好忍着害怕,和任翼搭话,“你是公主身边的随从吧?”
任翼点点头。
莫非是个哑巴?白仲光摸摸下巴,“你跟在公主身边很久了吗?”
任翼仔细一想,虽然比不过芷蘅和小马哥,但是自己在府里也算是排行第三久的了,便接着点点头。
白仲光可惜,这兄弟怎么不会说话呢,否则他也能助夫人一臂之力了,便问道:“你这哑巴的毛病是天生的还是后来的?我认识一些医术不错的郎中,或许能帮你。”
吕默听下来,终于忍不住笑了,“多谢你关心,我这侍卫不是哑巴,只是不爱说话,不过武功十分高强,否则我也不会留在身边了。”
陈令婷颇有种无话可说的感觉,白仲光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显得格外......憨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