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花和哪吒很像，这点在会馆算是共识了，只要是见过他们俩的都能马上意识到。

从外表上就能看得出来，即使一个黑发黑眸，一个白发黄眸，但给人的感觉却几乎是一样的。

圆鼓鼓的，带着幼态的脸，无意识中透出来的冷，还有对熟悉的人的不拘小节。

既是孩子又是长者，既让人觉得可爱又充满了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所以会馆里很多妖精都很难把握对他们的态度和心态。

特别是对小雪花的。

鼠鼠既是他们值得尊敬的前辈，教导他们的师长，满怀敬仰的对象，又是惹人爱怜的小妹妹，或者迷梦里的幻想。

停停停，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了。

都是因为小雪花太过美丽，有时又太过平易近人了，对待所有的崽崽都那样柔软、宽和、亲善，让人忍不住生出妄念来。

然而妄念一出，就又会发现遥不可及。

池年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很多小妖精从小就暗恋着鼠鼠，沉迷于她的亲近，但这种亲近总随着他们年岁的长大会一点点地流失。

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明月已高悬，曾经的亲昵仿佛只是水中月影。

当然，这都是她长大后的事情了。

在她小时候，故事是另一个样子的。

那时候，她和哪吒在外表的相似更明显。

他第一次见到小雪花的时候，哪吒大人带着她走到他面前，她还是小小的一团，不过和他之前想象的很不一样。

说起哪吒大人的学生，还是个小孩，他还以为会是个臭屁小鬼呢。

结果来的是这样一个甜甜小蛋糕。

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一看到她，大家又马上都会觉得：‘是了，这就应该是哪吒的学生。’

哪吒实际上指点过很多妖精。

虽然大部分妖精加入会馆是冲着老君的名声来的，但老君不太参与会馆的具体事项，明王更是没影。

大家接触的最多的反而是经常会出现指导大家战斗的哪吒。

最开始听说哪吒指点了一个小妖精，大家都没太当一回事，被哪吒指点过的妖精多了去了。

但时间越久，大家就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这指点，似乎没完没了啊。

而且哪吒的态度也很微妙。

平日里他指点妖精的时候可是少不了被他微皱着眉头点出不足，但一提到小雪花，哪吒总是很得意，很愉悦的样子。

一开始说指导一下，后面变成了定期见面，再后来甚至带着她参加任务，活脱脱一副自家孩子的样子。

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时间久了，会馆的大家都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师徒之实。

池年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当他听说哪吒想让他带一带自己的小学生的时候，他可实在是有点手足无措。

他哪里带过孩子啊，又是带于他有指点之恩的哪吒家的小孩，出于不安，他去问了正在带这孩子的西木子。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经常去找哪吒比试，也经常和西木子待在一起，但却从来没见过那个孩子。

就像是被谁特意藏起来了一样。

传闻倒是听了几大箩筐，在她刚刚拿了斗帅宫冠军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议论她。

然而这些说法充满了矛盾，他实在是无法从中想象出个具体的样子来。

狐狸一听到他的来意，脸就瞬间垮了下去。

“小雪花啊……你见到就会知道了的。”

他很敷衍地糊弄着问题，然后又说了些池年没太听懂的暗示。

后来老虎再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狐狸就像是什么即将被借走珍宝的守财奴。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既不敢表达珍宝的贵重生怕有去无回，又担心借用者不知底细伤了他的宝贝。

‘倒也不算想太多。’

毕竟小雪花确实是很容易被人喜欢的孩子。

勤奋、好学、能干，池年很能理解哪吒到处炫耀的心情。

她无疑是个好学生、好助手。

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很自然地表现出敬爱但不疏离，亲近又不至于狎昵的态度来。

由于长时间都维持着小崽崽的样子，性格又可爱亲人，还是哪吒大人的小学生，会馆的大家都把她小妹妹看。

这种虽然深受大家喜爱，但不被认为是威胁的局面，在她参加斗帅宫大会并游刃有余地赢得冠军的时候逆转了。

这也是当时池年听到的传言总是充满了矛盾的原因。

‘哪吒的学生，这样的强大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在池年看来，实力上的强大并不影响他把鼠鼠当成后辈，看成需要他指导的、还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即使后来鼠鼠在工作中也表现出了行事上的成熟，但她那么可爱，举止那么稚嫩，又总爱逗他玩，实在很难让人当同辈或者强者看待。

偷偷说一句，这点也和哪吒很像。

总之，在他心里，小雪花一直是个亲近的、需要他宠爱和包容的小辈。

所以当某一天，他发现自己居然打不赢她的时候，内心的振动是格外剧烈的。

“年，你的心乱了。”

哪吒在一次比试中指出了这一点。

讲点道理，能不乱吗？

玄离、玄离打不过，还越来越打不过了，讨厌的人类无限也比不上，一个两个没成仙的时候都强得离谱，成仙后和自己的差距更是越拉越大。

实事求是地说，他感觉自己不可能追上了。

现在，他更是马上要被疼爱的小鼠鼠超过了。

只是心乱了，不是心炸了都算是他心态好的。

“你很在意冬？”

池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埋头重新开始攻击。

大老虎的性格是稍稍有些执拗的，他认定了的事情总是会尽全力去达到。

只是有太多事情，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完成的。

池年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因为暂时陷入了一个瓶颈，一时之间转换不出来罢了。

至于小雪花的事情……

“她还太小了。”

哪吒大人觉得这个理由过于鬼扯了。

“她只是看起来小。”

池年又不说话了。

没关系，哪吒会替他说。

“我家鼠鼠超可爱的，对吧？”

这话十足地促狭，又充满了自豪和得意。

老虎不想接这话，打算结束短暂的中场休息。

但哪吒话没说完，根本不接他的招。

“可爱的孩子总是很容易被轻视的，是吧。”

哪吒也很可爱，不认识他的妖精里也常有没眼色的，所以他说起来非常笃定。

“她很强，我并没有轻视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