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下顿时了然。原来那位气质清冷的长辫子姑娘名叫宁雪。之前感受到的些许冷漠,想必并非针对谁,纯粹是因熬夜通宵、精神不济所致罢了。
每个人摸完球,都拔开壳,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看,有雀跃的,也有自叹没洗手摸了靠后的号码,未开始便输了阵式的。
轮到莘颜上前时,竹筐里还剩下六颗棕黑色的木球。她心中微微诧异,眼下明明只剩自己、刘师傅、安禾和姜奉四人还未抽签,为何还剩这么多?难道还有哪位同门缺席未到?
她正思忖间,身后安禾与刘师傅的嘀咕声却愈发清晰起来。安禾仍不死心地缠问:“刘叔,您就透个底嘛,到底得了什么好处?瞧您这藏不住的喜气!”
刘闽似乎终于被他的锲而不舍磨得没了脾气,又或许是那份得意实在憋不住,他压低了些声音,却恰好能让近处的几人听清,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炫耀:“啧,非问非问!行吧,告诉你怕你眼红得睡不着觉——是公子亲自赏下来的二百积分!”
“二百积分?!哇!”安禾果然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羡慕,“公子亲自赏的!刘叔,您这下可发达了!”
刘闽得意地瞥了他一眼,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显然对这反应极为受用。
恰在此时,莘颜已从筐中摸出了一颗木球,握在手中。刘闽见状,心情愈发愉悦,也乐呵呵地伸手进去,麻利地摸出了属于他的那一颗。
安禾咂咂嘴,半是羡慕半是打趣地说:“叔,您给公子通宵办差,公子肯定赏了厚的,您这积分都到手了,不好好补个回笼觉,还跑来跟我们这些穷酸小子抢饭吃,也太拼了吧?”
刘闽理直气壮地道:“你小子懂什么?谁会嫌积分多?”
莘颜闻言,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通体碧绿、雕工精湛的缠枝莲叶玉坠上——那是碧藤级的标志。她心下默算,从碧藤升至紫霄需要整整三千点积分,难怪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取积分的机会。
正思量间,她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原来宁雪抽完签后,并未回到原位,而是悄然停在了他们附近。见刘闽也抽完了,便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刘叔,您抽的是几号?若不方便,我与您换吧?”
刘闽掰开木球,取出纸条念道:“十号。”
莘颜也默默打开自己的球,纸条上赫然写着“二十四”。她快速扫了一眼厅内人数,心下轻叹——竟是最后一个。看来这大魔王的地盘确实与她犯冲,在此地竟是诸事不顺。
宁雪立刻接话:“我是一号。刘叔,我与您换吧?”她将手中写着“壹”字的纸条向前递了递。
刘闽摆摆手,浑不在意:“不用不用,十号挺好,不前不后,正合适我老头子活动筋骨。”
一旁的安禾按捺不住插嘴道:“一号多好啊!人人都盼着占得先机,宁雪你怎么还要换掉?”
宁雪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想第一个上场。昨晚熬了夜,想先歇歇,醒醒神再说。”她眉眼间的确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安禾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提议:“那……那你跟我换呗?我是二十三号!”他忙不迭地将自己的签递过去。
宁雪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好。” 她迅速接过安禾的二十三号签,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同时将自己的一号签塞给了他。
安禾捧着那张代表头签的纸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要不是胡昆远远朝他们这边扫来警告的一眼,并轻咳一声提醒“不要大声喧哗”,他怕是真要当场高兴得蹦起来。
宁雪也高兴,面上虽萎靡不振,心中却乐开了花:若第一个上场,必定全神贯注于原石,万一公子刚巧来了,自己岂非错过了他进门时的第一眼。尤其……她更是不想公子错过了她验石的时刻,想必那一刻……公子是能注意到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