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做这种事还提别人?我那是为了工作,你是为了什么?我问你那女的是谁了吗?”
她说的是下午跟他一起去现场的女孩。
人那么多,安然其实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那姑娘贴着庞枝远站,俩人时不时窃窃私语,明显关系不错。
庞枝远神色缓了缓,抽了浴巾把人裹住,边裹边解释,“那是学生会副主席,同事兼同学,没别的关系。”
没别的关系还眼神拉丝,人群里跟护女朋友似的护她?
“我觉得你们很配,可以发展一下。”安然由衷地说,然后转身出去。
庞枝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白的背影,裹在浴巾里仿若无物,细细白白一根,但他知道织物之下远不止于此,她其实很有内容。
这是下午红毯上艳惊四座的女明星。
庞枝远从身后拥着人往前挪,安然甩了几下没甩开,很快从背后被人直接扑倒在被褥上。
作恶的人一边使坏一边说,“喜欢你吃醋。”
安然闭了闭眼,伸手掐在他胳膊上,庞枝远“嘶”了一声,力气不轻反重,但还记得关心她上次拍戏的伤势。
“都好全了,后面看不出印子。” 他抬起上半身,掌心仔细地在白滑的后背摩挲,当时刺眼的几道鞭痕现在只剩一丝丝异样的浅白,但她肤色本就浅,混在一起看不分明。
安然没理会,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劲才把自己耻辱的印记抹平,不知道又要费多少代价才能把这仇报了。
一切归于平静,天已经黑得彻底,安然闭眼小憩了会儿,再次问,“几点了?”
“八点。”庞枝远放回手机,贴着她耳边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然摇头,挣扎着起身,捡起浴巾裹起来再次去洗澡。
她出来时已经吹干头发,黑直长发及腰,化了一个极为清淡的妆,又去客厅自己的挎包里翻出一条纱质的白色无袖长裙。
不同于白天的艳丽,此刻飘飘然似仙女下凡。
庞枝远也快速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倚着卧室门框问她想去哪。
安然正在喷香水,清新淡雅的味道,她常喷的香水中庞枝远最爱这一种。
两人隔着沙发遥遥对望,她合上香水盖子,啪地一声,庞枝远看见她无悲无喜地说,“我们断了吧。”
她和庞枝远,其实断联过很久,母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和他那个倒霉的妈。
而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也没有持续多久。
从前是纯真的从前,现在是污糟的现在。
如果不是重逢又重逢,她又攀比心占有欲作祟,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安然其实有点后悔,那天不该起这个头,今天不该恋这个尾。这会儿处理完幼稚的小孩还得强打起精神应对吃人的老虎,太累了。
但也不能算亏,谁让他业务水平好。
不愧是高材生,短短时间从入门到精通,进步飞快。
她没不声不响绿了他,已经是天大的仁慈,虽然他们之间也许没资格谈绿不绿的。
这关系属实青黄不接。
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庞枝远回一句话,像是钉在了门框上似的。
安然没了耐心,也不看他,埋头把茶几上的东西往包里收。
“房子你退了,多的租金自己留着,我的东西都不要。”安然语气和人一样冷清,收拾好,看了一眼时间,车应该已经到了。
她挎上包,把庞枝远的沉默当成认同,径直到玄关换鞋,临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缺钱吗?”
庞枝远从卧室门口慢慢走过来。
安然看了他一眼,迅速决定。
“明天我给你打一笔,你应得的。”
说着抓上门把手。
门已经打开,安然毫不犹豫迈步,下一秒手背温热,一阵劲风袭来,门“哐”一声重重摔上,吓得安然心跳抢了好几拍。
火气瞬间升腾,安然默默深呼吸几口,这才勉强在门和庞枝远之间转身。
她以为庞枝远相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年轻人到底麻烦。
“你把我当什么?包我?”庞枝远突然问。
安然古井无波,小朋友总是喜欢问这种问题,到她这个年纪,已经很识趣地不会再执着于这些,什么关系都不如握在手里的利益实在。
她尊重小孩的自尊心,但没有好为人师的兴趣,社会自然会教他们心甘情愿出卖自己。
“你不喜欢?那就不转了。”
“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他忽然问,有些愤怒,又有些低声下气。
安然懒得纠正他的用词,她赶时间,不想多废话。
“腻了。”
门缝和他之间的三角区本就不大,庞枝远不客气地又上前一步,手还稳稳地握在门把上。
安然避无可避,有点烦躁,抬起头直视他。
平心而论,他长得实在好看,是很周正的那种好看。
浓眉大眼扇子般的长睫毛,笑起来或者用力的时候右脸有一个深深的酒窝,但不是阳光开朗的传统帅哥,相反,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亮,自带一股忧郁。
但安然知道,他其实不阳光也不忧郁,是个很坚强,很平静的人。
好像无论遭遇什么,他都能按部就班,面无表情地接受。
唯一不平静的样子,就是在床上。
所以她没觉得今天的分开会很难处理。
庞枝远背对着光线,安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满嘴讽刺,“你说你刚才那样是腻了?”
想起自己不无热情的回应,更觉得不该贪恋这一下,但她最烦男的拿床上说事。
大家都光着屁股,谁有脸羞辱谁?
“你以为自己技术很好?”安然的嘴从来刻薄,涂着猩红甲油的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面前的一堵胸膛。
“菜就多练。别忘了姐是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