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要去给奶奶打饭,林闪和奶奶说了声追出去,她走在贺泾年的右侧,直问:“我还你的钱,收到了吗?”
“哪弄的?”贺泾年淡声反问。
林闪神色变了变,声音压得更低:“是我妈妈……给的。”
贺泾年表情有一丝松动,站定原地,语气依旧很凉:“为什么又和我说谢谢?”
他告诉过她,和他不用说谢谢,他心甘情愿的。每次说谢谢,总感觉离她很远。
林闪怔然,是因为她说谢谢才心情不好?
她大了些声,解释道:“我总是习惯这样说。”
贺泾年微勾唇,轻嗯一声:“在我这儿不需要习惯。”
“……”
贺泾年没让林闪送到楼下,自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下楼,仿若与刚才相比一个雨天一个微晴天。
林闪望着他,停留半刻,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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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新的一周。
林闪本想请几天假在医院陪奶奶,但奶奶让她不要耽误课程,说可以照顾好自己,她磨不过,还是选择到学校上课,每天放学后,第一时间便跑去医院。
贺泾年有时会陪她一起,每次都会待到探视时间再离开,林闪和他说自己可以照顾奶奶,让他早些回去,他只是轻嗯一声,明天依旧出现。
奶奶住了将近一周的院,各项指标合格,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怎奈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半空,病房里看起来像晚上似的。
刚好周六,林闪不用上学,她给奶奶一大早办理好出院手续,收拾好病房里的东西。刚要走出医院大门,大雨从天空倾斜而来,毫无犹豫地砸向尘间万物。
林闪让奶奶先坐大厅椅子上休息,她撑着伞,准备先去打个车,不知是下雨还是周末的原因,医院门口没有一辆出租车,连打车软件,好长时间也没人接单。
雨太大,顺着伞沿滴落到林闪的后背,有丝丝凉意透过上衣,她没多在意。
林闪心想,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只能和奶奶说声,晚点再回家了。此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到医院门口,溅起地上的小水花,她下意识瞥过去。
贺泾年从副驾驶上下车,一步,两步,走向她面前,他舒展的眉微皱,脱下身上的外套丢给她。
林闪还没缓过神,看着他的外套落定自己手里,抬头时碰巧对上他的黑眸。
“穿上,容易着凉。”贺泾年命令式的语气,有种强制,专横。
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让她穿外套,她不冷呀,反倒他脱掉外套只剩薄薄的上衣,相比他更应该冷吧,林闪心里默默想。
但手上已经行动,指尖划过背触到湿意,她才知后背湿透,微凉渗过皮肤,感觉到凉意。
林闪低下了头。
“你能不对我这么好吗?”她声音很小地说出口。
她不值得他这样做,她更对不住他的好意。
雨水砸到地上削弱掉发出的声。
贺泾年没听到,说了句,“走吧。”
他直接往医院走,片刻后,林闪才抬脚跟上。
贺泾年提着包走在前面,林闪扶住奶奶跟后面,他打开后车门,又走向后备箱把包放好。
林闪和奶奶坐后排,贺泾年放好东西,坐上副驾驶。
车行驶在路上。
雨珠滑落车窗,留下一道道水痕,又被冲刷掉,雨水渐渐变小,滴答地往下降。
到红叶小区门口。
林闪先从车上下来,撑开伞,把奶奶扶下车,让奶奶打伞站边上,她好去后备箱拿包。还没走过去,贺泾年先她一步拿出,记起他说过的话,她下意识的谢字没说出口。
贺泾年没把包递给她,直说:“我送你们上去。”
没等林闪回答,他走到车窗口,让司机先走,随后车子开出小区。
奶奶听到贺泾年送她们上楼,再次不好意思朝他说:“孩子,真是麻烦你了。”
贺泾年笑着:“没事,奶奶。”
林闪扶奶奶走前面,贺泾年紧接跟上她们。
开锁进门。
林闪搀住奶奶到卧室,看奶奶睡下,才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客厅内空无一人,也没有包的踪影。
“走了吗?”林闪小声嘀咕,随后听到楼道传来一声响动,她拿着他的外套快步走到门口。
贺泾年背靠墙,一脚踩着台阶,另一脚踩到高一层的台阶上,楼道偏暗,他虚虚的身影延展开戾气,除掉挎在手腕上的粉色行李包。
并没等很久的燥意反倒多了份情愿。
贺泾年像是有种敏感度,很快注意到林闪的视线,他侧眸,踮脚走下台阶,似笑非笑道:“终于想起我了。”
他把手里的包递给她。
林闪边伸手接边解释说:“奶奶睡着后我才出来的。”
贺泾年一直没松手。
包的提手上有两只手离的隔些距离,但有股莫名的力正牵拉他们,林闪使出力往她这边拽,奈何力量之间的差距,没分毫改变,反倒听见他嗤笑一声。
林闪困惑地看他,笑什么?
她两眼瞪的稍大,眼瞳乌黑亮澈。
贺泾年涌上的热意化为柔情,声线柔和问:“一起吃饭?”
顷刻,林闪缓声说好,毕竟奶奶生病他帮了许多忙,但每次吃饭都是他付钱,她补充了句:“我请。”
“可以。”贺泾年斩钉截铁道。
他松开手,包往下沉了几厘米。
林闪接过包,递过拿着的外套,轻声询问:“要不外套我洗好再还你吧。”
她穿过不好直接给他吧。
“不用。”贺泾年干脆的从她手上拿过,“又不脏,洗什么。”
既然他说不用,林闪没继续说什么,把包放回屋里,她便带贺泾年来到上次吃烤肉的商圈。
“想吃什么?”他问。
她请客,这句话不应该她来问吗?
“你想吃什么?”林闪把问题丢给他。
贺泾年低笑:“谁请谁来选。”
两人依旧选了上回的烤肉店,今天烤肉店有活动,每桌会赠送饮料,没多会儿,服务员开始送上餐。
林闪刚要拿夹子开烤,贺泾年先她一步,她的手一时顿在半空。
“蹭吃的人来烤。”他说。
林闪想起上次,反驳开口:“那上次-”
他哑笑回:“属于谁请谁来烤。”
他总有他的理由。
贺泾年烤好后夹到她盘里,林闪看他没吃几口,抿唇问:“你不喜欢吃吗?”
贺泾年垂眸,把肉一翻,“当然不是。”
其实他想陪她来吃饭,不然她中午肯定随便对付。
林闪没往下追问,伸手去够贺泾年旁边的饮料,只见他手指勾住饮料瓶,朝他那儿推,她更加够不到了。
“这个不能喝。”他眉皱起,表情严肃,“等会儿出去给你买。”
林闪好奇那有什么不能喝的。
吃完离开前,她纳闷的伸手,手指还没碰到饮料瓶,有股寒气让指甲不自觉缩了下。
原来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