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回过神,赶紧扒了口面:“没、没什么!好吃!”
手打大叔端着小菜过来,看见鸣人碗里没动的溏心蛋,笑着说:“鸣人今天怎么不吃蛋?平时不都抢佐助的吗?”
“我……”鸣人刚要解释,佐助忽然开口:“他今天想吃我的。”说着,把自己碗里另一半个蛋也推了过来,“吃。”
鸣人“哦”了一声,戳破蛋皮,蛋黄流出来,混着汤汤水水往嘴里送。温热的蛋液滑进喉咙,他却忽然想起上辈子。那时候他刚把佐助从终结之谷背回村,佐助发着烧,他守在床边,用勺子一点点喂温水,佐助迷迷糊糊攥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佐助的手凉得像冰。后来他去一乐打包拉面,手打大叔多给了个溏心蛋,说“给佐助也补补”,他揣着蛋往回跑,却在门口看见佐助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他种向日葵的花籽袋。
“鸣人,”佐助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汤要凉了。”
鸣人回神,才发现自己把汤勺攥得太紧,指节都白了。他赶紧松了手,端起碗喝了口汤——汤还热着,暖乎乎的顺着喉咙往下滑,把刚才堵在心口的涩意冲散了点。
“佐助,”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手腕上……”
话没说完,拉面摊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是几个小孩在追跑,其中一个没站稳,差点撞到摊子边的柱子。佐助眼疾手快伸脚勾了把凳子挡了下,小孩“哎呀”一声站稳了,抬头看见佐助,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佐助哥哥”,又跑了。
鸣人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佐助收回脚,低头继续吃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鸣人看见,他夹面条的手顿了下,指尖轻轻蹭了蹭手腕内侧那道浅疤。
吃完面往回走时,太阳已经斜了,影子被拉得老长。鸣人走得慢,脚踝的痛感几乎没了,却还是下意识跟着佐助的步子,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
路过杂货店时,佐助忽然停下脚,进去买了管药膏,塞给鸣人。“晚上睡前抹。”
鸣人捏着药膏管,是治跌打损伤的,管身上还印着“儿童可用”的小字。他没问佐助怎么知道他脚踝不舒服,只是往佐助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那你帮我抹?”
佐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没把他递回来的药膏推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得更厚了,像块被晒暖的布。鸣人捏着手里的药膏管,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做的事,好像不用急。
反正汤还热着,疤会淡的,向日葵会开的。
反正身边有他,这辈子的日子,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