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龙一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脱离危险,需要人签字。”
还没脱离危险?蓝昀不解,明明到达现场时,龙一好好的坐在医疗车里,之后他还自己走下车了,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就算后来挨了自己一枪,那也是最低电量的电击模式,而且他身上似乎携带着能抵挡电击能量的护盾设备,再说后来他优先使用医疗车上的设备,抢先乘坐直升机返回基地,凭什么阿朔都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还在抢救?
阴谋!这一定是龙一搞出来的阴谋!肯定是他背后的左……
蓝昀突然感到脖子一紧,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他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般徒劳挣扎了两下,“哥!你干什么!”
蓝昭面无表情地提着他往另一个手术室的方向走去,“去看龙一。”
“我不去!”蓝昀手脚并用地扑腾,作战服领口勒得他脸颊发红。
将军手臂猛地发力,将他往前甩出半步:“去签《病危通知书》。”冷硬的声线像手术刀划破空气,“高扬权限不够,莫文轩暂时不能过来,现场只有我能签——但是,我想让你签这个字。”
“你应该,很熟悉了吧……”
是啊,很熟悉,他曾经三次给龙一签下《病危通知书》。
他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统领,基地最顶级的机甲师,常年驰骋于最残酷的战线。他曾在硝烟中为无数战友合上双眼,也曾在急救室外签下摞成山的《病危通知书》——那些纸张的重量,从未压弯过他的脊梁。
唯有龙一是不同的。
那是他第一次为平民签下这份沉重的文件,第一次真切触碰到底层民众对死亡的原始恐惧。没有军人的凛然赴死,没有战士的荣誉加冕,只有最纯粹的、对生命消逝的本能战栗。
他永远记得那一次签字时,脑海里一遍遍闪现的是龙一哭泣的面孔。
急救室的自动门在他面前滑开,龙一苍白的脸透过玻璃窗映入眼帘,各种维生管像蛛网般缠绕着少年单薄的身体,监护仪幽蓝的光芒在他睫毛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机械臂无声递来电子签字板,蓝昀握着电子笔,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异形兽从未颤抖的手,此刻竟颤抖着,无法在电子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是基地最优秀的军人,竟然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开枪。
监护仪的每次滴答都像在计算着他的罪孽,龙一睫毛的颤动像子弹射穿他的良心,那些维生管仿佛扎进他自己的血管……
多么可笑——他能在枪林弹雨中保护整支队伍,却在一个平民面前失控,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突然将电子笔摔在签字板上,转身对着蓝昭说道,“我申请验枪!”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第一枪射击轮胎,第二枪是电击模式最低档——绝对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害!”
蓝昭平静地注视着他,将军制服上的金星在冷光下泛着寒芒:“配枪已送交技术部检查,”他抬手调出全息报告,“弹道数据与你的描述完全吻合。”
“那为什么……为什么,龙一……”蓝昀不可置信的看着分析报告上的数据,“他明明还带着可以抵挡电击能量的护盾设备,他为什么还会伤成这样?”
“因为他的病情,经不起任何电击。他的心内膜大面积损伤,已经无法修复,医疗部正在紧急调配克隆心脏。”蓝昭捏了捏眉心,疲惫像潮水般从眉宇间漫开,克隆体发育并不成熟,即使勉强催熟强行移植,血库的备血也不够,无法支撑这个手术。
心内膜大面积损伤,已经无法修复——蓝昀听着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的穿过脑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发子弹,重重的打在他的心上,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