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蓝昀交给军事法庭审判吧。”蓝昭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今晚不回家吃饭。
蓝中铭不解的看着大儿子,之前蓝昀捅出天大篓子的时候,这个兄长都会想尽办法周旋维护弟弟。如今确实是捅破了天,但也不至于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直接将弟弟推出去。
“他向平民开枪,没得洗了。”
蓝中铭不语,如果想洗,是有办法的,当时只有四个人在场,随便找个借口,比如发现龙一身后有异动,误判为异形兽袭击而开枪。至于洛清泓那边,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现场的监控设备也完全可以意外故障。
但是蓝昭什么都没有做。现在检测组已经发回报告,要掩盖真相的话,操作起来会比较麻烦。
蓝中铭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蓝昀是基地唯一可以驾驶路西法的机甲师。”目光深沉地望向长子,无声的质问:难道真要为此折损基地最锋利的刃?
即便是龙一身份特殊,即便是要承担巨大的压力,他们依然有周旋的余地——至少不该未战先降。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握着路西法这张王牌,这是足以让军事法庭都要权衡再三的筹码。
蓝昭却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将一份加密电子文档推至父亲面前,“他…已经不是了。”声音里带着被碾碎过的沙哑。
蓝中铭凝视着屏幕上汹涌的数据洪流,那些扭曲的基因序列图和神经接驳断层扫描,像天书般在他眼前旋转。他引以为傲的军事头脑第一次彻底停摆,最终只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叹息:“直接说结论吧。”
“经4376实验室、医学部神经科专家、军部机甲工程师联合会诊,蓝昀已经无法驾驶路西法,甚至是……无法操控任何型号的普通机甲。”
征战半生从未低头的蓝中铭,此刻仿佛被子弹当胸击中,老元帅扶住桌面稳住摇晃的身形:“连最基础的训练机甲都不行?”
“是的,任何需要进行神经接驳的设备,包括军用模拟器,甚至民用全息游戏舱,都无法进行连接……”
漫长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许久之后,蓝中铭沙哑着嗓子问道:“那……蓝昀知道吗?”
蓝昭摇头。
蓝中铭读懂长子深藏的苦心——
蓝昀这一生,便是为机甲而生。从十六岁重伤失忆后,更是将自己熔铸成了一台行走的“机甲”,他的呼吸节奏匹配引擎频率,他的梦境里都是神经接驳的回响。
在他十八岁那年,X级机甲路西法问世,他从众多顶级机甲师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能驾驶X级机甲的机甲师。
他驾驶着路西法立下赫赫战功,路西法不仅仅不是他的座驾,是他军人的荣耀,更是他活着的证明。
如果蓝昀得知此生再也无法驾驶路西法甚至是其他任何机甲——比折断雄鹰的翅膀更残忍。
骄傲如他,宁可战死,也绝不愿沦落至此。
与其让他得知真相后如行尸走肉般的存活,或者是像龙一那样成为实验室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还不如移送军事法庭对他进行审判——他将带着恨意与不甘,努力的活下去。
若龙一能挺过这一关,蓝昀最多被判误伤,处罚将是送往地面基地进行劳动改造;倘若龙一不幸身亡,蓝昀的罪名将升级为误杀,但量刑仍是地面改造,只是刑期更长——而这段时间,或许足够他们解开蓝昀神经突然受损的谜团,让他重获登上机甲的可能。
以龙一的特殊身份,农学院与医学院必将倾尽所有资源全力抢救。这不仅关乎一条生命,更关乎两个学院共同的心血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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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昀呆呆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颓然的依靠着冰冷的墙壁,这位素来以军姿标准著称的指挥官,此刻竟前所未有地松垮着肩膀,连作战服滑落了一大片都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