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桌子上的脑袋也一个个破土而出,经过一个小时的睡眠,大家看起来都容光焕发。
除了陈怀渡。
从后门进班的同学下意识都会瞥一眼靠门的陈怀渡。
男生黑发黑眼,鼻梁很高,侧脸下颚线锋利地能切菜。
是帅的,就是看着没什么精神,眼皮半耷,散发着一股颓靡的气息。
陈怀渡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就一顿饭的功夫,柏临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这个店是真好吃啊,比食堂的面条好吃多了。】
【真不打包尝尝?厨房挺干净的。】
【[图片]】
陈怀渡点开照片,视线在左上角露出的一截细白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
几个同学收回视线,在离陈怀渡很远的方向聚集。
“陈怀渡为什么每天都在睡觉?”同学A真心实意地发出疑惑。
“不知道。”同学B笑了一下,“可能是被南琢传染了?没见南琢最近都不怎么睡觉了么。”
同学C:“以后失眠就在南琢附近坐坐。”
“笑死了,不过话说,他俩关系好像挺好的耶。”
“只是南琢单方面接近啊,陈怀渡都不理她的,”
“真的。我之前坐他们后面,南琢总是给陈怀渡送这送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追陈怀渡。”
“南琢还会追人?”
“追不上的话她会不会强迫陈怀渡和她在一起?”
“害怕,先为新同学点一根蜡。”
“别担心了,新同学这么有钱,有啥可怕的。”
......
一点五十九分,梁若准时站上讲台。
还在聊天的同学见梁若表情又不好看,虽然还没打铃,但是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谁又惹老梁不高兴了?怎么又拉着一张脸。”
“不知道,可能更年期吧。”
“她看啥,抓考勤?”
“珍珍还没来,完蛋,不会这么倒霉刚好撞枪口上吧。”
“她来了......好险。”
梁若确实心情不太好。
自从那次随口说出的话被边春望听到后,这几天边春望又找她谈了两次话,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那些客套话,但话里话外的提醒意味还是听得梁若心里不舒服。
像南琢这种学生,数学就考个三十分,以后出社会了估计就是个月薪三千的料子。
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这种学生,放在班里对其他同学都有不好的影响。
梁若心里不满,面上还是抱歉地笑着,跟边春望保证自己会用心教育每一位学生。
两点整,上课铃声准时敲响。
梁若看了眼最后一排那个仍然空荡荡的位置,目光锐利。
梁若:“迟到的同学就不等了,这节课我们来讲......”
门口突然闪现了道身影。
向来跑八百米都轻轻松松的女生此时气息却有些不稳,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巴微张着,累得像是跑了个半马。
陈怀渡撑着下巴看热闹,注意到南琢手里领着一个面包袋子。
梁若:“南琢,你迟到了。”
南琢说:“抱歉。”
“你去干嘛了?”
见南琢说不出来,梁若冷笑一声,“作为一个学生,准时来上课是最基本的道理你不懂吗,考这么差还不用点心,放学给我交八百字检讨,写完再走。”
梁若很少这样冷声斥责过学生,为数不多的几次全让南琢遇上了。
底下的同学静悄悄的,一句闲话都不敢说,生怕下一个被梁若盯上的就是自己。
梁若劈头盖脸训了南琢一通,见南琢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好像一点都没听进去的样子,更气了。
梁若:“以后我的课,谁都不能开小差,被我抓到睡觉就站着听歌。”
语气严厉,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射向门口站着的人。
南琢似无所觉,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问:“老师,我可以回去了吗?”
梁若不耐烦地一挥手:“放学记得把检讨交上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大概是因为梁若刚才的那一通话,今天底下的人都格外精神,一个小差都不敢打。
南琢支着脑袋,努力地听了一会儿。
努力听也听不懂。
南琢放弃挣扎,怕自己睡着,从书包袋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凉飕飕的口感直冲上颚,南琢瞬间精神了一点。
刚要把糖果收起来,扭头一看,同桌也快睡着了。
陈怀渡眼皮垂着,一脸困倦。一顿午觉看起来跟没有睡似的。
南琢想了想,手一转,把糖果递了过去。
见他没反应,南琢在底下扯了一下他的T恤下摆,“陈怀渡。”
但力度没控制好,好像碰到了他的侧腰。
陈怀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头皮发麻,眼皮绷得紧紧的,不爽地拍开南琢的手,“我不要。”
一小盒薄荷糖散落一地。
好在小蜜蜂扩音器的声音足够大,老师暂时没有发现后排的小动静。
见南琢好像被吓到了,陈怀渡眼底情绪更沉了。他弯腰把薄荷糖捡起来,放到南琢桌子上。
南琢:“你......”
陈怀渡打断她,带着厌烦地说:“我不喜欢这些廉价的糖果。”
也不需要你那些廉价的关心。
冷冷地扔下这一句话,陈怀渡想起什么,把昨天南琢给他的那把伞还回去,动作疏离得像是要完全和南琢划清界限。
做完这一切,陈怀渡也不管南琢是什么反应,直接偏过了头。
不能睡觉,教室太吵,歌也听不了,陈怀渡索性戴上耳塞,堂而皇之地从抽屉里拿出了本漫画书来看。
下课铃声敲响的那一瞬间,陈怀渡立刻起身要出去透透气。
“陈怀渡。”
熟悉的嗓音又叫住了他。陈怀渡停下脚步,手僵在了身侧。
南琢把原木色的袋子打开。看LOGO,是前几天早上柏临提过一嘴的面包店。
南琢把袋子推到他桌子上,陈怀渡低头,看到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六个牛角包,一瓶柠檬水。
漆黑的眸光有了点微不可查的波动,陈怀渡垂着的手指神经质地弯了一下。
南琢音量不大,但足够陈怀渡听清楚。
“这个应该……不算廉价吧,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