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渡注视着外面那两人很久了。男生比女生略高一些,垂着头和女生说说笑笑,嘴巴就没有听过,女生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句。
雨伞往南琢那边偏移,柏临左边的肩膀都被打湿了,他却毫不在意。
陈怀渡看见周围路过的同学都若有似无地朝他们看去。
“少爷?”
司机有些不明所以,拔高了音量喊他。
陈怀渡收回视线,把手里的雨伞往旁边随意地一扔,“开车。”
外面是滴滴答答的潮湿水汽,店内却温暖明亮,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面条,鲜香可口的味道涌进每一个人的感官。
南琢家就住在面馆后面,到了店门口,她从伞下离开,“到了,谢谢你的伞。”
柏临还想送她到楼下,但南琢说了两句“不用”见他还是拒绝之后直接就转身走掉了。
柏临摇着头失笑,拉开店门口找朋友。
朋友已经看呆了,眼睛还直愣愣地盯着外面。
“你怎么和这个凶神一起来的啊?”
南琢拎着刀闯酒吧的事迹一战成名。当时酒吧里有人把视频拍下来了,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对于生活在象牙塔里的高中生来说,画面的冲击性还是太强了。
“谁是凶神?”柏临皱了一下眉,“别乱说。”
“哈?”朋友心想你之前不也喊人家凶神么,现在这是搞什么双标。
朋友低头沉思两秒,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你和她在一起了?!”
“什么玩意,没有的事。”柏临嘴角抽搐,“就是朋友,下雨遇到一起走一段路。”
“哦。”朋友顿感没劲,想起什么,小声问:“南琢住这儿附近啊?”
“是吧。”
“这附近有点乱啊,经常有人闹事,我朋友说半夜警车都响个没完,甚至还有虐猫的变态!”朋友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唏嘘,“那难怪南琢脾气这么差了。”
换他住这种地儿,现在应该已经抑郁了。
柏临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皱着眉反驳朋友,“人家脾气挺好的,你又不认识她,以后这些话别说了。”
“.....?”朋友怀疑他被南琢所迷惑了但没有证据。
会迷惑人的南琢回到家,刚放下书包,孟诗觅就喜滋滋地迎了上来,看起来很高兴。
南琢随口问道:“怎么了。”
“我找了个兼职!”孟诗觅脸上挂着笑,忍不住和南琢卖关子,“你猜多少钱?”
“多少?”
“五千!”孟诗觅声音难掩激动,“而且只有干一天,哦不对,是半天。”
南琢沉下脸来:“是什么兼职?”
孟诗觅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又被骗,连忙保证自己不下载软件不刷单不视频类似这种蠢事什么都不会再干。
“那是什么工作。”南琢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孟诗觅咽了咽口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就是....去迪士尼当一日管家,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吧?找我的这家人很大方,我攻略已经做好了,肯定不会出差错的。”
这个好像确实挣得多。南琢心里的防备放下来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像个大人一样叮嘱孟诗觅:“凡是涉及到钱和银行卡的都不能动,遇到问题给我发消息,注意安全。”
之前出现过那样的事,所以现在家里的钱全部都由南琢来管。
饶是如此,南琢有时还是会担心她这个傻白甜的妈妈会被人骗去贷款。
孟诗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都知道,放心吧眠眠。”一点都没有被小孩管教的尴尬和羞赧
吃完饭,南琢从书包里拿出卷子,放在桌子上。
“语文61,数学30,英语120,物理12......”孟诗觅转头,揉了揉南琢的头,眼里满是认可,“乖乖,真厉害,英语考这么高啊。”
老师眼里顽劣无可救药的差生,在妈妈眼里却是独一无二的乖宝贝。
也就是这个时候,孟诗觅才像个家长。
南琢任她揉,还抬头蹭了蹭她的手。
回到房间,南琢扔了块薄荷糖在嘴里,花了一个小时把英语卷子写完后点开手机。
第一条就是柏临的朋友圈。
[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店]
[图片]
配图是两碗冒着热气的面,熟悉到南琢闭着眼睛都能尝出是他家的面条。
南琢随手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想到自己还没有加陈怀渡的微信,南琢给柏临发去消息。
【你好,能把陈怀渡的微信推给我吗】
柏临几乎是秒回。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个人资料卡弹了出来。
名字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南琢点开“/”的头像。
背景是纯黑的,中间是一颗绿色的卡通树。
还挺可爱。
南琢点击添加好友,编辑。
[我是南琢。]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南琢选了首歌听,去洗澡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楼下烧烤摊开始营业,不时传来一群醉汉划拳喝酒的叫嚷声,好在南琢早就习惯这些扰民的动静,一闭眼就沉沉地睡了。
翌日,南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
好友添加栏里没有消息。
可能是睡着了没看到,南琢想。
洗漱完毕,穿上崭新的校服,南琢轻轻带上门。
“老板,要六个包子,四个香菇青菜,两个肉包。”
“好嘞。”每次都是这个组合,老板一见到南琢的脸,都不用她说,已经熟练地把包子装好。
南琢边吃边汇入上学的人流,路上时不时打开手机瞥一眼。
没有消息。
走到教室时,包子还剩两个。
南琢擦了擦嘴,到位置坐下时,看到陈怀渡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南琢到外面把包子吃完,用课本虚掩着,点开手机里的舞蹈视频。
不知道看了多少个视频,旁边趴着的人终于动了。
陈怀渡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右脸颊睡出了个印子,眼皮散漫地耷着,看着就没精神。
忽然,他的桌子被敲了敲。
陈怀渡侧过头,对上了女生黑白分明的眼睛。
南琢说:“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
“哦。”陈怀渡语气淡淡:“我看到了。”
这话一出,南琢明显困惑了,她问:“那你怎么不通过?”好像成为彼此的微信好友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陈怀渡想起昨晚那条朋友圈,唇角往上扯了扯。
“不通过当然是因为......我不想通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