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萤从里面把盖子合上,破漏的盖子上许多孔洞,倒也不担心被闷死。
水箱里狭窄逼仄,手脚都无法施展,莫名的让人不安。
橙红的火光微微摇曳,林疏伏在鹿萤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安静的只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好像全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哪怕外界洪水滔天,也和他们无关。
鹿萤垂下头,在橙红的火光中,他的视线凝在林疏侧伏时露出的雪白侧颈上。
白腻刺目的一小块皮肤,让他像着了魔,舍不得挪开眼。
鹿萤看的有些发痴。
他忽然俯下身,控制不住的咬住这一块细腻肌肤,用牙齿细细研磨,像含住化掉的糖果,舍不得用力,爱怜珍惜的舔舐。
林疏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道:“疼——”
鹿萤依依不舍的松了口,低头舔舐着这一小块带齿印的柔软。
林疏转过身,眼也不眨的凝望鹿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合上盖子后,鹿萤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这个幽闭的环境让他很不适应,却顾不上难受,反而美滋滋的,脸上满是冒傻气的笑容。
林疏轻声问:“我们为什么要藏这里?”
鹿萤也把声音压的很低,两个人像是亲密的说悄悄话:“这儿是阿聿家,别怕,他不回家。”
家?
那个生性多疑,冷戾恣睢的男人,坐拥整个镜庭,整座中心域为他的生日狂欢一夜,连靳野都要对他忍让几分。
这里是他家?
林疏忍不住嗤笑一声,神色却认真起来,仔细打量狭窄的水箱内部。
视线凝于某处,他忽然伸出手,白腻柔软的指尖抚摸着内壁。箱壁上面一道道粗粝剐蹭的痕迹,重重叠叠。
林疏沉默的翻过手掌,盯着刚刚摸过刮痕的指尖,白皙的指腹上染着一点棕褐粉末。
不是锈痕,是……风干的血迹。
他忽然握住自己的手,也藏起微微发颤的指尖,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痕迹他比谁都熟悉。
困了他几百年的藤蔓牢笼里,满是这样的刮痕,哪怕五根指头鲜血淋漓,也还在拼命挣扎,才撕破那层笼网,逃了出来。
林疏的耳边隐约出现一道幻声。
像曾经有个孩子含着泪痛苦的呼喊,惊慌失措:“放我出去!”
苦苦哀求,拼命挣扎,幼童白嫩细软的指尖在水箱内壁刮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鹿萤忽然握住林疏的手,捉住他柔软的指尖。
少年的举动像是无声打开某种开关。
霎时间光线飞溯,水箱、火光和鹿萤都消失了。周围由昏暗转为刺眼白光,白茫茫一片。
林疏反射性闭目,躲过刺眼光线。
忽然听到清脆的鸟叫,他缓缓睁开眼。
此刻天光大亮,太阳暖融融的,林疏正站在刚才孤儿院的院落里。
只是这个孤儿院和他刚刚看到的不一样,房屋崭新洁净,彩色标牌鲜艳亮丽,仿佛才刚刚修筑完成。
角落里还有几个男孩女孩玩滑梯,嘻嘻哈哈,快乐极了。
水箱底部居然有一段幻象碎片,这应该是孤儿院曾经发生的过往。
林疏不紧不慢的闲逛,观察环境,他深深吸了口气,连空气都不复沉闷,清新怡人,真实的让人头皮发麻,可见留下这段碎片的人,幻象异能强到骇人听闻。
而林疏认识的人里面,达到这个水平的,仅仅一人。
林疏忽然笑了。
真有意思,他在谢聿身边停留这么多天,都没找出对方的弱点,反而是出个门,撞到他的记忆里来了。
什么样的过往,让我们的谢先生这样刻骨铭心,无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