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把寺庙上上下下摸索了个遍。
智者知道他们都要留下来以后,难得露出了一个舒展的笑容,说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开口,他攒了些家底,不用替他省。
不过想到外面海啸刚退,被淹没的生产线还没恢复,加上追捕他们的人仍在到处转悠,谁也没真出去作死,老老实实窝在寺里啃干饼子。
干饼子好歹是正经碳水,比起之前在风车区啃的那些苔藓和毒蘑菇,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就在几个人快要闷到发霉的时候,齐苦苦那边又传来一个消息。
“红桃区那个小姑娘可真是个狠人啊,”视讯一接通,齐苦苦的声音就炸了出来,惊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三大区联手跟她施压,要她加入抓捕扶光的队伍,她居然拿红桃区的粮食供给当筹码反过来威胁他们——哪个区再追捕你们,她就断哪个区的粮。”
庄宴听完,下意识看向坐在旁边给喵喵喂饭的况思荣。况思荣也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眉头拧着。
“她这样做岂不是很危险?”楚豫从手里的小鲁班锁里抬起头,指尖还卡在一块没拆下来的木条上。
“是啊,”齐苦苦说,“连着遭了好几次暗杀呢。”屏幕这边几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齐苦苦看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放轻松,“不过她也挺有办法的,居然联系到了纪家家主。现在路家人群龙无首,况家乱七八糟,其他三家装鹌鹑,纪家的话语权就大了。那小姑娘背靠大树,日子好过了不少。红桃区的人又团结,她把持着实验田的粮食,听说能炸毁实验田的遥控器就随身揣着,外面那几家现在拿她一点辙都没有。海啸过后几个区的粮仓都被水泡了,吃饭问题摆在眼前,到头来还在卖力抓你们的,也就剩明家那几个装模作样的了。”
听着红桃区团结一致,况思荣也松了一口气,朗声道:“看来灾后建设鹤辛做的不错,红桃区的居民对她都很服气了。还好当时把我大姨的联系方式给了她,不至于让她现在孤立无援。”
其他几人都对她的未雨绸缪表示赞赏。
扶光靠在椅背上,语气倒很平淡:“本来病毒就是集中爆发在风车区,其他区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对那些区的人来说,眼下再多的感染者也比不上尚且正常的人重要,所以粮食当然就比我这抗体金贵了。”
齐苦苦笑嘻嘻地点头。
“齐霁呢?”庄宴问,“他好点了吗?”
齐苦苦切了一声,表情管理瞬间崩塌:“他没事,前两天还嚷嚷着要把扶光抓回来给我治病呢,被我骂回去了。我说我这个毛病靠吃人好不了,他要是再继续折腾下去,就别怪我这个当儿子的跟他翻脸。”
齐霁刚有点和儿子修复关系的苗头,自然不敢硬着忤逆他,只好偃旗息鼓。
“话说你真不想拿我做做实验,看看有没有治疗基因病的可能性?”扶光打趣着抛出这句话的时候,快快正高举着鱼缸准备往齐苦苦头上搁。
齐苦苦偏着头忍受着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头痛,歪着脑袋接了一句:“当然想啊,万一真把你炼化吃掉了,我的病就好了呢,我也就不用时时刻刻这么遭罪了。”他把鱼缸扶正,目光却怔怔地落在屏幕里庄宴的脸上,“可问题是我真不爱吃人啊。何况把你吃了,我们阿宴肯定也会撕了我的。”
庄宴笑得眉眼弯弯。
“哦对!”齐苦苦像是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边那盆含羞草终于合上了叶子,“齐雪莱说你们以后就定居在那儿了?怎么回事啊?”
庄宴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具体的你去问我妈吧。不过扶光他们是留下来陪我的,之后应该会出去走动走动,要是我们缺什么物资,还得麻烦你帮忙搞一下。”
“那你呢?”齐苦苦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就追了上来,那语气没有半分刚才的嬉皮笑脸。
庄宴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拍。“我的话……你要是太想我了,就让我妈带你来看我吧。”
齐苦苦在那边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视讯挂了。屏幕暗下去之前,庄宴分明听到了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神经病”。
“别管他。”庄宴把储备机倒扣在桌面,机身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找智者了。”
昨晚庄宴和扶光刚躺下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扶光披了件衬衫去开门,门板拉开的时候,慈蝉毫不意外地对上了一张铁青的脸。扶光的衬衫敞着,扣子一颗都没系,从锁骨一路开到腹部,块状分明的肌肉线条被回廊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得清晰分明。
慈蝉尴尬地咧了咧嘴,目光越过扶光的肩膀往房里飘,正好瞟见帷帐外面垂着一小截手臂。
瓷白的人造皮肤在昏暗里格外晃眼。扶光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脸色一黑,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撩开帷帐把那截手臂捞起来扔了回去。帷帐落下的瞬间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风,里面传来一声闷在被褥里的含糊哼声。
外面的慈蝉不知道帷帐里是什么光景,可刚从床上下来的扶光知道啊。
庄宴正□□地仰躺在凌乱的褥子上,双目失神地盯着帐顶,连手臂被扔回去都只动了动手指算作回应。
慈蝉还伸着脖子一脸好奇地往里面瞅。扶光侧身把帷帐遮严实了,顺手拢了拢敞开的衬衫领口,语气相当不客气:“你个光头小和尚瞎看什么,不知道避讳吗?说吧,大半夜的来干什么?”
慈蝉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识趣地把视线收回来。
“我师傅让庄哥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去大殿找他,他要教庄哥和况姐怎么接收脑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