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且在家里等到了杜许尘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林浅?”
这个声音一出来,林且就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心跳声:“你……”
“靠……”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十分尴尬。
林且脑子里闪过无数两人相处的画面:初次见面的拥抱、灵魂互换时便利贴上的拌嘴、还有不知道多少次浴室里的……对方仗着自己和他不处于同一片空间,可谓是占尽了他的便宜。
此时此刻虽然谁都没戳破,但是之前那种微妙的平衡已经全然被打破了。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脸竟然都烧了起来。
林且尴尬了半天,才道:“你哪儿去了?”
“妈妈家里啊。”
“那是哪里?”
小少爷给他报了个地址:“我听杜哥说你被软禁了?”
“公司还是可以去的,有什么我们下午见面聊,你有时间吧。”
“有,但我不是很想见到你。”
林且无语:“好像我就想似的……”
小少爷嘟囔:“非得见面聊么……”
“你还跟我撒起娇来了?”
“我没有撒娇,就是有点膈应,你说我独生子女这么多年了,是吧。”
“废话,我不是吗?来不来?下午三点,三楼会客室,302。”
“来。”
这下倒是答应得爽快。
林且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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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林浅的电话,林且把手机还给杜许尘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那个……给你看笑话了。”
“没事,”杜许尘把手机放进兜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谢谢杜哥。”
林且对他笑了笑:“你在这边挺忙的吧,就不打扰你了。”
“你和他很不一样。”
林且眨了眨眼:“什么?”
“他很少像你这样笑。”杜许尘说。
林且懂他的意思,放松了眉眼的肌肉,只勾起两边嘴唇,微微眯眼,露出了和印象中的林浅一模一样的表情:“是不是像这样?”
杜许尘睁大了眼睛:“你学得好像啊。”
“那当然,好歹学过演戏的。”林且骄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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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们送林且到公司后,就分成了两拨人,几个人在公司大厅里坐着,几个人坐在车里守住地下停车场出入口,这样除非他从房屋背面窗户上飞下来,否则是不可能跑掉的。
林且也没打算跑,因为他随时都可以跑。
就看爸爸能不能料他和小少爷交换到这个方法了。
但凭借他对爸爸的了解,不论出意外的是他,留下的是小少爷;还是出意外的是小少爷,留下的是他,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差别。
他只需要留下一个儿子,留下的是谁无所谓。
三楼的休息室是林且单独使用的,别人都不能进,因为他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找方老板要了使用权后就改装了指纹锁,平时吃饭、午休都在里面。
休息室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沙发,一套桌椅,还有林且特意买的折叠单人床。
开门进去的时候,小少爷就躺在单人床上睡觉,身上盖着他的毯子,甚至连鞋都没脱,两只脚伸到床外边悬空挂着。
林且走过去,低下头仔细端详对方熟睡时不设防的脸。
原来自己睡着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一个人这辈子永远无法看见的,是别人看见的他自己。
现在他看见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帅除外。
林且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不客气。”
“嗯?”
小少爷被他吵醒,缓缓睁开眼睛,小声抱怨了一句:“你这床真硬。”
“我看你睡挺香的。”
“肯定啊,这两天都紧张兮兮的,精神紧绷着,直到听到你也在,我才放心了。”小少爷坐了起来,懒懒地说。
林且:“为什么听见我在就放心了?”
小少爷笑着看他:“因为之前是一个人,现在有你了。”
林且眼眸微动。
“你那沙发只能坐一个人吧,我就坐这儿,咱们聊。”他说。
林且于是坐在了沙发上,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打哈欠的表情、抓头发的动作,整理衣服时的一举一动。
“你看着我干什么,二十多年来还没看腻啊?”他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忍不住吐槽。
林且:“没看腻。”
“我俩这点真是一模一样的。”
小少爷露出一个邪性的笑来:“我也没看腻。”
再这样聊下去迟早出事,林且转入了正题:“所以你这两天为什么紧张?”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过去很久,才听见他说:“妈妈…这边的妈妈,她再婚的对象,小时候曾经侵/犯我未遂。”
林且表情变了:“什么……”
“上次咱俩见面——我是说咱俩还没失忆的时候,我就是看到了他,然后马上见到了你。我认为这次我俩的灵魂互换和见面,也是与他有关。”
林且:“你的意思是,在这个世界里,他可能也对其他儿童下过手,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一直没有查出来?”
他点头:“对。”
林且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在回避自己的眼神,身上的毯子越裹越紧,那是一种害怕、防御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