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吧？穿越到08年？那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吧哈哈哈……”

“前方第二车道靠左上坡。”

车厢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汽车导航的声音先后通过汽车喇叭响了起来。

给他打来电话的，是去年刚拿了影帝的电影咖高善，高善和林且从出道那会儿就颇有缘分，互相碰到好几次，很快混成了朋友。当然，林且和高善关系好的原因除了性格合得来，更多是因为俩人都讨厌抽烟喝酒的人，这种人不说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了，哪怕是在普通成年男人的圈子里都算极少数。

早晨的北京不管哪儿车都很多，林且小心地转动方向盘，跟着导航指挥让汽车变道，对电话那头的高善说：“就知道你不会信。”

“别说，我还真信，我女朋友不是你粉丝嘛，昨天晚上她拉着我看你直播，就你直播间那个表现，和第一次直播一样，业务太不熟练了。”

林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连你都看出来了……”

“我当然看出来了啊，咱俩都是圈儿里人！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高善明显不满。

林且说：“直播回放我今天早上也看了……其实整体没什么大毛病，品牌方还感谢我给他们带来了话题度，就是我的个人形象有点受损，到时候媒体面前装疯卖傻一下就好了，也没人敢拿这事为难我什么。”

“富哥就是不一样啊——哦对了，你知道吗，你们家杜～公子，传出来一些绯闻哦～”

这矫揉造作的说话语气听得林且牙疼：“好好说话！”

“就是圈子里的人都在传，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

“前方限速60，当前车速70，注意您已超速。”

林且：“靠。”

他赶紧踩下刹车，把车速降了下来：“别在我开车的时候提他行么？容易分心。”

“哟，看来是还没放弃，”高善笑了，“还有小道消息说，看到你在海岛上的酒店里和他一起共进早餐了，有没有这回事啊？哦，你说你穿越了嘛！”

林且紧张起来：“哪来的消息！？”

“刘姐正好也去那边玩，是她告诉我的，没有狗仔，放心放心哈，有狗仔也没啥，朋友之间一起去旅游而已，话说回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

林且懒得和他辩论了：“和他一起吃饭的不是我……好吧就是我，但不是现在这个我，我也没有多重人格，唉和你解释不清。”

“嘿？你还真得给我解释清了，什么穿越、灵魂互换这事儿一般人肯定把你当傻子了，只有我现在还能勉勉强强愿意相信你，你要是避开不谈，那就——”

林且要被他烦死了：“那你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是不相信，但更不相信以你的智商能开出那么大的一个玩笑，你不是最爱惜自己羽毛了么？我不相信热搜上那句话真是你自己说的，虽然你确实很帅吧。”

“滚犊子。我想想怎么和你说啊……”

林且把自己坐车去海岛，睡一觉醒来到了08年，24岁的自己加入乐团和唱片公司，然后退掉了乐团和公司回北京的事。

对方听完，久久沉默。

林且心都凉了：“你还说你相信！”

“你等等，我这不是在思考嘛？”

“那你思考。”林且在高架上平稳地开车，转了个弯，眼睛突然被远方建筑物外墙上反射的光闪了一下，便抬手放下了挡光板。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了：“先不怀疑这个事的真实性。只说这件事本身：你说，你坐在车上睡觉，却从另一辆车的驾驶位上醒来，这是穿越的开始，对不对？”

林且：“对。”

“然后你回到北京，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又在自己的房间醒来，这是穿越的结束？”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啊兄弟，”他说，“你就没发现，这两次穿过去又穿回来，都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吗？”

林且一愣。

对啊，他怎么没发现呢？

“如果这种假说成立：你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只有处在同一地点的时候才会穿越。那么，只要避免与他处于同一片空间，穿越就肯定不会发生。同样的，如果穿越已经发生，你只需要找到他会去的地方，那么你和他就能换回来。”

“问题是北京这么大……一定能相遇的地方，估计就只有我家了吧。”林且说。

“所以啊。你要不这段时间换个地方住？等舆论风波过去了，休个假再回去，好好地和对方处理一下名誉受损这个问题。”

说完，他很快又补充：“当然！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假说成立的基础之上，不保证一定会没事啊。”

林且：“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谢谢你啊善哥。”

高善诶了一声：“为咱们小林总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嘛！”

“去你的，新电影上线我给你包场啊。”林且笑了，挂断了和他的电话。

汽车里，被电话打断的音乐重新响了起来：“说他太忙不过来我这里。”

——单曲循环《荒原》的第两千一百四十二次。

循环到第两千一百四十三次时，又有电话打过来了，音乐再次断开，取而代之的是电话的铃声。

林且低头一看，心脏狂跳。

是杜许尘？！

他赶紧接了电话：“杜，杜哥！”

“你……”

电话那头先是有点惊讶，然后沉默了几秒，才语气平静地说：“林且，热搜我看到了。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对着喜欢的人，林且说不出自己穿越的事，担心损害自己的形象，“可能是那个时候还没睡醒，梦游了两个小时吧。”说出来的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好吧，”杜许尘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今天有时间吗？还是要处理热搜的事情。”

林且：“有时间，热搜那个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粉丝们最多只是嘲笑我，品牌方也挺感谢我带来的流量，唯一受损的就是我的个人形象，但也不是不能挽回吧，公司的公关也不需要我出面。”

“那你来一趟我的工作室吧。”

“可以，”林且说完，有点奇怪，“来你工作室干嘛？”

“有一首歌，我想给你听听。”

林且呼吸一滞，强制自己缓缓踩下刹车，把车速降到了五十以下。

他打电话给杨云甜请了假，把车开去了杜许尘的工作室。

杜许尘说给他听歌，还真是给他听歌，那是一首极具杜许尘风格的R&B，但在听到其中的一句时，林且猛地抬起了头。

他从刚才那一句中，听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荒原》的感觉。

听完，他看着杜许尘，眼神复杂地说：“很好听。新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