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赶上国庆假期，各大平台流量比平时都大很多，林且写完给杜许尘的那首歌后，当天就接到了经纪人电话，对方说自己姓杨，以一种强硬的语气让他马上回北京，已经给他订好了机票，安排好了专车接送。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飞机刚落地，林且就被以一种绑架似的架势带上了一辆车，汽车狂奔，直达公司。

下车之后，车门口站着一个眼神严厉声音肃杀像班主任一样的女人：“林且！”

林且眨了眨眼：“您是……”

杨云甜只觉得眼前一黑，都几天了，怎么林且的失忆还没好？

上次他失忆，看精神科都没用，看心理科也没用，老天爷今年是不是就是非得和他们过不去了！？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她耐着性子说。

林且：“什么？”

“今晚的直播，你的准备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杨云甜强制镇定下来，“和品牌方约好的时间本来在十月一日，为了你的旅游，硬生生拖到了十月五日，今天是最后通牒了，林且，这次直播真的很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林且点头：“好。直播要做什么？”

“推广一款新产品，待会儿化妆的时候，小陈会把广告词给你念一遍，到时候前面有提词器，你临场发挥一下，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助理……”

杨云甜一边唠叨一边把他往公司入口推，林且上楼，电梯门一打开，他被电梯外面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林哥！”

“林总！”

“林且你终于来了！”

……

数不清的他不认识的人在喊他的名字，林且只觉得脑子里一下子就乱了，机械地点头答应，穿过人潮，走进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小房间化妆。

为什么叫“相对来说”，因为这里也有十几个人，其中两个衣着正式又华丽的女人正在激烈讨论产品的介绍要点，声音很大。

林且木讷地坐在那里给化妆师化妆，整个人是懵的。

“你到底干啥去了怎么还有黑眼圈了？小杨你给他遮遮，唉你真是一天天的不给我省心。”

杨云甜被他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才继续说：“待会儿让你适用产品你就试用，试用完了，别什么都往外说啊，记住小陈给你的广告词！”

林且被吵得脑仁疼：“知道了。”

从化妆间出来时，林且脑子里已经被那些广告词彻底洗脑了，什么雪莲精华，良性玻尿酸……唉。

到达直播场地，林且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看到前面有三块屏幕，一块大，一块中等，一块长条形，比较小。

“大的是待会我们的直播画面，记得盯紧摄像机，小一点的是弹幕，适当回答弹幕的问题，不要把观众当空气，长条形的是提词器，不知道说什么就看提词器。听明白没有？”杨云甜说道。

林且点头，感觉压力空前的大：“我有点紧张。”

“你只要不口误骂人或者骂产品不行，公司都能给你圆回去，别怕。”

林且稍稍放心了些：“知道了。”

“那你再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眼前数不清的忙碌的工作人员让林且看得有点头晕目眩，他对吵闹嘈杂的环境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与恐惧感——源自很小的时候，一旦周围开始吵了，那就是爸爸妈妈又闹矛盾了。

林且用力闭上眼睛，内心安慰着自己，强制镇定了下来。

“3。”

“2。”

“1。”

“林且老师，睁眼！”

林且得到命令，本能地睁开眼睛，看到直播画面里放大了好几倍的自己的脸，眼神一空，脱口而出四个字。

“我好帅啊。”

主持人1：“……”

主持人2：“……”

小助理：“……”

弹幕：【？？？】

杨云甜狠狠捂住了脸，另一只手往兜里伸，颤抖着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

从量产土味情歌的娱乐公司辞职后，林且最后还是退了那个乐队。

没别的原因，live house太吵了，对他的耳朵不好，而且里面很多人抽烟，对他的嗓子也不好。

是的，他的嗓子。

林且已经完全把这具身体当成是自己的了。

说到身体，他最近每天早上都得花很长一段时间解决生理问题——上一任身体的主人似乎是没有这样的习惯，这是林且在换了一床被子之后才发现的。

同为男人，甚至同为一个人，这是林且有点不能理解的地方。

今天早上，他退了房子和车位的租，昨天下午，他把车交给了租车公司，今天下午，他要坐飞机回北京。

这边的小打小闹玩玩儿可以，正事总得要做的。

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他自己，身为自己，他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出名。

这还不简单？

下了飞机，林且坐车回到家，直接给林氏旗下娱乐公司的总裁打了电话，说自己写了几首歌，要去试试，然后把林且电脑里名字为“自用原创歌曲”的文件夹拷贝到U盘里，晚上就过去谈事了。

在豪华的接待室里，娱乐公司的几个高层听完以后，面面相觑，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