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且:“……啊?”
“逗你的,”杜许尘笑了,“为了避嫌,我不能单独会见林董,如果有什么正事,还是你自己去沟通比较好。”
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且其实开口的时候也没报多大希望:“好,我也就随口一说。”
“但我希望我的两个月时间,你不是随口一说。”
电话那头,杜许尘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林且,我真的很信任你。”
“我知道,谢谢你,杜哥,”林且说,“我知道我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我也一定会给你所有问题的答案。“
“包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杜许尘突然问。
林且想也不想直接说:“我喜欢巴赫。”
杜许尘哈哈笑了起来:“不愧是你啊,可惜从来没听过我们林小少爷拉小提琴呢。”
“那你还没听过我吹唢呐呢。”
俩人又聊了几句,林且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又一次站到了窗户边。
他每眨动一次眼睛,都怀疑再次睁眼时,窗外风平浪静的小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这种恐惧如影随形,一点点蚕食着他心里的希望与勇气。
——即使上天收走了给他的礼物,他也必须把这件事做下去。
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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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且!林且!林且!”
观众席上呼喊的声音如汹涌的潮水,四面八方将他包围。聚光灯下,林且转动身体,从不同的方向朝台下挥手,笑容英俊又灿烂,引得不少女生尖叫。
他和花梦豪,还有几个外国的乐手一起下台,从后台的通道去往不同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等待已久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整理好他全身的造型,补好妆后,再次和他确认了接下来的台本。
几乎是在确认完的下一秒,他就又离开了休息室,往后台走去,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台本的内容。
不能出错。
不能去想那个林且的世界。
重新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林且,脸上依旧带着灿烂帅气的笑容,只是在被身体遮挡的角落,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
这次的表演,由花梦豪作曲,他主唱,两个人的cp话题再次冲上热搜,节目名次也都排得很高,成功晋级总决赛。
但两个人都知道,以他俩的知名度,卖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再卖下去就有点掉价了,接下来必须要避嫌。所以下一期节目,势必不会再安排他们同队了。
好像是与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要因此切断似的。
以至于林且离开那个世界好几天了,都没从这种难受的感觉中走出来。
用“难受”来形容这种感觉,其实是不太准确的。
准确的说法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的感觉。就像给健全的手安上能够连接大脑的义肢,适应了义肢之后再取下来的那种诡异的不适感。
没有什么意义,但在情理之中。
结束节目录制后,林且给自己放了个假,打算连续一周都在家里待着,除了偶尔练歌以外什么也不做。
第一天过得很轻松,林且打了一整天的游戏,把之前忙于工作没打通关的恐怖游戏全结局玩了个遍。
第二天,几个商业圈内刚回国的朋友约他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大家去了会所唱歌,后半场他就没再参加了,晚上十一点之前就回了家。
第三天,他几乎快要忘了那个世界的事了,结果就在当天下午,公司那边紧急要他回去录歌,说他节目里写的那两首歌上娱乐新闻了,热度再次攀升。
结果就是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忘掉的林且被迫回到公司录音棚,一遍一遍地唱那首《荒原》。
“这里少给点气息。”
林且:“我很狂野——”
“‘很’字音准低了点,转音太丰富了,少点
R&B技巧,情绪给到位。”
林且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唱白一点。”
“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啊。”
“昨天不小心喝了一口酒。”
“那难怪,要出来喝点水吗?”
“不了吧。反正也要录完了。”
林且其实没喝酒,唱不好的主要原因,是他在唱的时候老是回忆起和杜许尘合唱的情景。
现场视频里完全看不出来,当时在舞台上时,杜许尘看他的眼神,是他此生见过最专注最深情的。
以至于现在只要唱这首歌,他就会难以自抑地想到杜许尘。
以至于……
录完歌,工作室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听了一遍,听完以后,大家面面相觑,杨云甜最先开口:“你唱得有点太温柔了,这首歌的主题是发泄。”
林且抬手扶额:“好。那我这次唱得金属核一点。”
“这首歌不是你自己写的吗,”她说,“你应该很清楚该怎么唱。”
林且:“……是。”
“状态不好,就先休息吧,”杨姐问旁边的指导老师,“赵哥,你觉得呢?”
“这版情绪确实不行,小林你再找一下状态,大家也休息一下,吃个饭吧,忙活一下午了。晚上许知就要过来,他这个深情的状态适合那一首情歌。”
众人纷纷答应着解散了,林且跟着助理回到了休息室,桌上摆着清淡的冷餐。
助理出去了,林且食之无味地吃着餐盘里的东西,没吃几口,又不死心地唱了起来:“你要打电话告诉上帝。”他的声音在空荡的休息室里回荡,确实缺乏那种发泄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手指上已经愈合的划伤,那是另一个自己弄出来的。用电吉他。
还真是疯到不要命了。
他的情绪估计这辈子也达不到那种高度吧。
林且嗤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呼吸间充满了来历不明的焦躁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