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用上Gibson335了？嘶，还签名款的……不是，这不林且那把吉他吗？怎么到你这儿来了？”

小豪身上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一放学就背着吉他跑到了他们乐队租来排练的厂房里，此时还有些气喘，手里拿了矿泉水，凑在嘴边小口喝着，半天都没力气和他搭话。

杀马特情侣之一的江纹正在门外抽烟，她的男友此刻正蹲在打开的琴箱旁边，观察着里面的一把红色吉他。

小豪说：“林哥让我保管的。我就带过来了。”

“他让你保管，你就拿过来给咱们用？”

小豪叹气：“他同意了的。”

“不过，”坐在角落里的鼓手把玩着手里的鼓棒，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回响，“林且为啥要把吉他留给你啊？我们又不是没吉他手。”

小豪：“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再说霄哥那把盗版fender音色哪里比得上这个。”

“你又知道是盗版了。”

江纹抽完烟回来了，她吐槽了一句，上下打量着小豪身上的高中校服：“弟弟，作业写完了？”

小豪说：“没有。”

“那你来干嘛？”

他走到琴箱旁边，把蹲着的男人招呼开，蹲下，把吉他拿出来，露出底下被压着的几张纸：“我们的新歌。”

江纹拿出纸，简单翻看了一下，问：“林且写给我们的？”

小豪把吉他放回去：“嗯。这次海选不是改为线上视频筛选了嘛，那我还是可以参与的——我会好好练歌，争取入选吧。”

江纹仔细看了看歌词部分：“这歌写得很商业嘛。”

小豪：“海选这个，不就是看商业价值嘛？”

“我是想说，林且写歌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江纹说。

小豪表示疑惑：“什么意思？”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江纹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话题切入点，“我是想说，他不是之前和杜许尘有个合唱舞台？”

小豪：“嗯。是啊。”

“你说杜许尘的那些不是自创的歌里，会不会也有他写的？”

小豪点头：“有啊。”

“所以林且认识杜许尘？”

“认识啊，他早跟我说过了。”

“那……”

这一来二去，小豪算是彻底懂她的意思了，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是想表达，他很可能是业内人士，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利用他，跳过海选，直接内部推荐。”

江纹眨了眨眼，面带微笑，意思是这话她可没说。

“林哥不是业内人士，不然他也不会沦落到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来卖唱。”小豪笃定地说。

江纹不认可：“那个舞台，不就是证明他就是业内人士了吗？或者说以前不是，现在是了，已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但是……”

“不管了，我问他去。“

“别了吧，万一他在忙呢？”而且都已经换号码了。

江纹可不管这些，举着电话就走到了一旁，背对着小豪，几秒后很大声地“喂”了一声：“小哥？你还好吗！”

小豪：”……”居然还接通了？

“啊？”

突然，江纹的语气变了，只见她整个人身体不自觉往下弓了一点，从小豪的角度，能看到她通红的脖子和耳朵。

“噢噢，好，我我我是他的朋友，啊对对对，对……诶好，好，再见再见，不，不打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她手里的翻盖机猛然合上。

小豪走过去，好奇问：“怎么了？”

“我的神啊……“

小豪：“啊？”

江纹突然转过身，满脸写着“激动”二字，抓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晃，惊喜万分地大声开口：“接电话的是杜！！许！！尘！！”

挂掉那通来自陌生女性的电话，杜许尘在林且的房间里继续翻找起来。

他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林且初中高中大学时期的几本草稿本，上面的字迹从工整到潇洒隽秀。

还从书架上找到了林且常看的几本乐谱，还有十几年前的乐理知识入门、钢琴入门、吉他入门自学教材。

这些他竟都没舍得扔。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还是那个存放了乐器和大量乐谱的小房间，里面都是林且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公开的私人创作。

整个过程，就好像目送着一个懵懂却努力的小孩走上音乐之路似的。

不过很可惜，在这些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的身份证。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杜许尘看了一眼号码，接起电话：“林且，我没找到，你要不要回北京来补办啊？“

“我……暂时回不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躁不安。

“还有，不是说好要和我谈合作的吗，为什么突然外出。”

“对不起啊杜哥。我可能……出现了一点身体问题，突然忘记了很多事情。”

他都这样说了，杜许尘也没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那你想好了直接和我说就行，我后两个月的行程已经给你推掉了，现在就等你安排。”

林且不知道这件事，听他这样说，顿感自责，但更想顺水推舟，将杜许尘利用起来：“这两个月，你听我的？”

“听你的。”杜许尘声音笃定。

“那，”林且知道这样的说法很奇怪，“你能帮我去见见我爸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生气了？

林且还想再试探一句，冷不丁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