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眠今天中午和沈衾儿吃饭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叫祁砚了，但听他认真地做自我介绍，还是微微一怔。

姜眠抿唇，转过身默了一秒，轻声道：“知道了。”

后面那桌安静下来，很久没说话，久到姜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才开口。

“是谁说你不爱说话的？”祁砚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比出个姜眠看不懂的手势，“今天你一共跟我说了一百零四个字。”

“……给你闲的。”姜眠所有耐心瞬间崩塌，自觉以祁砚这种频率打扰她，数理化的题是肯定写不下去，就算写正确率也不会高到哪去。

她干脆挑出本英语语法练习，思维不用一直连贯，思路被打断问题也不大。

“一百零八个字。”祁砚幽幽道，“要不凑个整？看着舒服点。”

姜眠懒得跟他瞎扯，很随意地边写题边敷衍地点头，又存心不想顺着他的意：“嗯嗯嗯。”

一百一十一个字。

祁砚把眼镜往上推，舔着舌头上的某个银光，笑了下：“这样也行吧，还有三节课呢，你三节课能跟我讲八十九个字不。”

姜眠没搭理他。

少有的叛逆心涌上来，姜眠干脆一整个下午直到放学一个字都没说，直愣愣地把一整个模块的英语语法都刷完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防止祁砚再缠着她讲话，她一秒都没耗，把装好作业的袋子挂在肩上，左拐楼梯间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二楼跑。

二楼，主任办公室。

江悠拆开刚下楼拿的两杯柠檬茶，插上吸管，将笔记本和平板全都塞到包里，顺便把台式电脑关机。

飞奔上楼的姜眠站在办公室门口做做样子“报告”一声，见办公室除了江悠没有其他人，没等江悠说话便走进去大喘气。

“干什么，鬼追你啊这么急。”江悠把柠檬茶递给她，走到门边把空调关机。

“差不多。”太久没讲话，她嗓子有点发干，猛吸几口柠檬茶润嗓。

“走了，刚跑完别坐着。”江悠背起包，在桌上的小抽屉里找出车钥匙，出门时顺手关电闸。

“你今天不加班？”姜眠加快脚步赶上江悠，右肩挂着帆布袋，双手捧着柠檬茶。

“加啊，今天学校文科那边的主任值日，明天开学典礼的课件我回家再弄。”江悠一路戴着姜眠走到学校后门的停车场，单手按了下车钥匙上的按钮，“上车。”

姜眠爬到后座，把袋子往左一扔，瘫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明天什么时候开学典礼啊。”

“估计是早上。”江悠轻车熟路地拐出校门，“你明天要起早点，我得早到去排练。”

“哦。”后座闷闷一声，姜眠把抱枕盖在自己脸上不说话了。

“……”

“我想像高一那样弄个培优班，你说是直接排还是看月考？”到路口红绿灯，江悠轻踩刹车，询问道。

“看月考，你直接排的话到时候不全是我们班的。”姜眠不假思索，“你想得这么快。”

“对呀，我还把今年的游行计划都想好了。”江悠似乎心情很好，“我带高一的时候这么勤勤恳恳努力工作能省则省，不就是为了能让你们在高二把高一和高三两年的全都玩完吗？”

“经费可能确实不太够，我权力也没那么大，带不了几个，我打算每次校联考完后自掏腰包带年级前十出去研学，期中考完后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全校一起去团建。”

“哇偶。”姜眠有气无力地捧场，“妈妈最棒，妈妈最厉害。”

“你要不想去，我可以往后顺一个名额。”江悠嫌弃道，“带出去玩还不乐意了。”

“没。”姜眠坐直，装作认真道，“想去，特别想去，特别特别想去。”

车开进地下室，江悠一鼓作气把车停好在位置上，熄火。

姜眠提着装作业的帆布袋，另一只手拿着还剩大半的柠檬茶，抬起膝盖把后座的门关上。

“穿裙子稍微注意点。”江悠提醒了一句，没多说，走到电梯口按电梯。

打开家门，姜眠是真的彻底解放。

比屋内炒菜声更先来的是厨房内传出的香味，姜眠还没看清厨房里的是谁，江悠先一步出声：“哇，今天姜老板亲自下厨。”

姜志明系着深灰色的围巾打开厨房门，冒出头：“今天刘姨有事回老家了，wait me，给你们浅露一手。”

“收到。”姜眠在鞋架边晃腿甩掉皮鞋，换上拖鞋。

“姜，眠！”江悠在厨房门口拉着姜志明讲话，转头看到这一幕，提高声调，“你鞋给我放好！！这么贵的鞋你这样甩迟早甩坏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