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一耸肩。
“不如说是怕你防备别人。你之前在商场不也是这么防备云居同学的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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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追下去的时候,周一笔正蹲在地上煞有介事地研究着什么。松田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地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怕贸然出声被疑似鬼的朋友当成真的鬼,只能也一提裤脚蹲了下去,“打扰了。你在做什么?”
“你……”周一笔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卡了一下才受宠若惊地继续,“您好客气呀!”
松田阵平:“……”
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相应地,周一笔看到他垮脸的样子以后,露出了一副“这样才对嘛”的表情。于是松田的脸色更难看了。
“松田阵平,”没什么好说的,他多少有点赌气地自我介绍,“日本东京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一小队一分队分队长巡查部长、普拉米亚专案组副组长兼警用装备厂事务对接员。”
说得倒还真挺熟练。周一笔未曾深想,只是听得深吸了一口气,半天都没能吐出来,“你们日本警察机构这么臃肿吗?!”
松田阵平也不答话,抱着双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周一笔被盯得有点害怕,才想起来现在应该有个称呼以示礼貌,“嗯……松田警官?我这样叫你,你朋友不会跟我生气吧?”
一阵莫名的沉默过后,松田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称呼。
——他好像是期待着什么别的答案似的。周一笔没不识趣到把这种话说出来的地步,只是忙忙地转移了话题。
“我在看这个地砖啊,”他指指地面,“都做了防滑,蛮细致的嘛。而且能看出来有意识地在做无障碍设计,这边斜坡角度都蛮科学的。你们这个装备厂里有残疾人?”
松田阵平答得很快:“没有,只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每年都会坐一阵子轮椅。”
周一笔:……看来这里真的很危险。
“所以松田警官为什么又下来找我?”他仍然盯着地砖的花纹,头也不抬,“明明之前是想让我自己逛的吧。有什么新情况吗?”
松田不太爱看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总让他想起从前。于是他撑着对方的肩膀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没有,突然想过来。不行吗?”
“不是不是,”周一笔连连摇头,有点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合适。那您带我参观一下?”
他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刚才我好像在上面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不介意的话,您能再陪我上去看看吗?总感觉有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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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带着人逛回来的时候,萩原仍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靠在窗边,面上没什么表情——这对萩原来说就算是极大的反常了,但现在的周一笔并不知道关于他们的任何事,也就理所应当地看不出来。因此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三春泽身上:后者正相当认真地伸手到立柜里,一寸寸地摸过内壁,像是在检查木材有没有毛刺。
“你们这警用装备厂,”周一笔被气氛感染,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放低声音对着三春泽的后背搭话,“还卖家具啊?”
三春泽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脸诚恳地转过身子来,“不,这是档案柜,绝不对外出售。只是考虑到使用者的舒适,还是要检查一下的。”
“档案柜而已!”周一笔一脸震惊,“内壁检查得这么细做什么?有人要出柜?”
三春泽:……我说我可能要被逼成为深柜你信吗。
“没什么,”虽然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和气,但周一笔总感觉对方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他带点敬畏地听着这位矮个子警官说下去,“防患于未然罢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三春泽,鉴识课现役警官。松田、萩原和……”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和我都是警校同期的同学。现在也会在警用装备厂负责一些研发任务。”
周一笔说了两句“真是厉害,很高兴认识您”这样的客套话,就等着对方伸出手来握住。结果半晌也没等到,不由疑惑地去看对方的脸。三春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仓皇地和面前这位初见的访客握了一下。
“三春警官看起来还有公务,那就不打扰了,”周一笔很有礼貌地点头致意,“松田警官还在外面等着我!有机会再和您聊!”
三春泽有点茫然,一时之间并没作出什么反应。周一笔只当他是骤然被打断了工作、还沉浸在本职中的科研人员,颇具敬意地小步快走出了房间,又回过身来和萩原打招呼,“再见,萩原警官!”
萩原也相当热情地挥了挥手。
他们都暗暗听着。一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三春泽才幽幽叹出来一口气。
“抱歉,”他说,“明明你一直嘱咐我自然些的。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了,想要被发现不对劲吗?”萩原却并没接下这句道歉,语气嘲讽且严厉,“想要得到已死之人的安慰吗?”
三春泽没再说话。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屋子,只有干干净净的档案柜仍像口棺材般大敞四开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