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一个巴掌拍不响。
萩原:……小阵平,我们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松田:如果没有鬼魂的话,这些话也不过是说给活着的人听,而我们几乎就是这里最在乎他们的人了。而如果有鬼魂——
萩原:嗯?
松田:你觉得云居难道不会和明石天天说这种话吗?
萩原:……你说服我了。总之,普拉米亚已经被逮捕。
松田:她反派第一人的位置可算是坐牢了。
萩原:是啊!鉴于她已经归案,且这两年东京的连环爆炸案犯越来越多,我们将普拉米亚专案组改组扩容,重新定名为“连环爆炸案重案组”,并票选出了新的组长。让我们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他就是!
松田:萩你为什么不喊?
萩原:因为这样会让我看起来很傻。
松田:但你说齐读就没关系。
萩原:可是小阵平根本没打算和我齐读吧!
松田:嗯。
萩原:……小阵平真的好配合哦。总之,新的组长是博三。
松田:开心吗?
萩原:小阵平好温柔哦。
松田:我在问炸弹犯。
萩原:……我还以为你在问死去的人呢。
松田:都一样。炸弹犯也快了吧?
萩原:这是恐吓!这绝对是恐吓吧!
松田:不确定,但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相声。
萩原:……我的错。那么回到本来的节奏,在选择博三作为组长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松田:让云居就此发表讲话。
萩原:小阵平,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松田:嗯。
萩原:所以还是由我们两个共同代行博三的职务。总的来说,最近的任务都比较顺利,我们普通地拆除了很多炸弹哦。有看到吗?
松田:萩,你知道这是——
萩原:完全有可能的。
松田:嗯。
萩原:但也有不那么普通的。比如说,有个犯人似乎能让东京的安保措施原地消失,只要是他藏进背包的炸弹都能百分百躲过无轨电车安检。
松田:包袱没响。
萩原:还有热衷于带着炸弹上云霄飞车,让它在最高点爆炸的。
松田:包袱一抖,炸场了。
萩原:还有专门在星期四投放炸弹的。
松田:疯狂星期四。
萩原:以及在星期五投放炸弹的。
松田:Fry day.
萩原:为了我们的尊严,特别注明,这里的笑点不是日式英语。
松田:云居的英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萩原:但水原小姐的英语意外地很好呢。
松田:萩听过吗?
萩原:在人鱼岛……之后,我特地找过水原小姐在学校就读期间的资料。她过得很充实,很开心。
松田:那就很好。
萩原:嗯。也不要只聊炸弹了,还有其他的一些日常生活。比如说我们收养了博三送给水原小姐的宠物猫,它现在——
松田:炸腮。
萩原:还有就是,那个组织在今年内普通地被解决了。小诸伏最近集中精力在调整小降谷的作息,所以zero他现在——
松田:炸毛。
萩原:以及我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在确定人鱼岛的技术没有外传、以及和组织相关的绝密档案解封过后,开始通过社交网络向公众科普当年的过往了。目前科普的成果是——
松田:炸号。
萩原:……小阵平太直白啦!但我们会解决的。
松田:一定。
萩原:这种时候又很喜欢小阵平的直白呢。
松田:就该这样。
萩原:那么谢谢小阵平给我们的勇气。接下来,进入最后的步骤——
松田:大家单独轮流对摄像头说点什么。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
萩原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角度。
“研二酱选择了第一个说话!这样接下来的人就会在不停地把摄像机调矮的过程中,意识到自己比研二酱矮多少了。算一些用不上的社交小心机?”
他停顿了一下,这次是整理自己脸上的笑容,“所以博三其实是有多高呢?看你一直都很介意自己不到一米八的样子。其实在我们这里,男性不到一米八也是很常见的。你其实比我们见到的样子更高?还是更矮呢?想象不到呢。你该告诉我们更多的。”
“不过也没关系。虽然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有些人会说,是灵魂最重要;但谁又知道什么是灵魂呢——我们都是经历过人鱼岛的人。也要感谢博三陪我们经历了这些,对吧?”
“所以我会说:你认为是‘自己’的那个部分最重要。别的都无所谓。”
“啊,研二酱不是很适合说这种话。但想想,刚认识的时候,也是我最先和你讲了很严肃的话?还真是有点怀念。”
“聊聊最近的事吧。那个组织的覆灭比想象中要简单很多,也许将大树连根拔起很困难,但当它的根系已经腐化,铲除主干、让它不再复生就是很容易的事了。我也很想和你讲讲细节,但其实,这部分事情都是小诸伏和小降谷在做。尽管也帮了一些忙,但到了后期,我们很难插上手。”
萩原微微收紧下颌,露出了更加认真的表情。
“博三。”他说,“你会因为这件事,觉得我和小阵平比起公安的那两位,更接近‘普通’吗?”
“——别急,我知道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他的目光微微向左,笑了起来,“你一定会说,我们的领域不同,无论是从拆弹还是从正义感来算,我们都并不普通。”
“那么,博三也不能算是‘普通’了。即使你从没有到过我们这里,也能很轻易地看出,你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要求,同时具有非常特别的幽默感;那么,你当然就是个特别的人,在自己的生活中,也没有必要执着地说自己‘普通’。承认每个人归根结底都是普通人当然很好,但一味地放低自我认知也会让自己陷入求全责备的焦虑哦?”
“我很遗憾。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我应该更早一点对你说这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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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自信地走到摄像机前,完全没有调整角度的必要。
“你好呀,云居!”他很有仪式感地打招呼,“最近过得好吗?——我是相信你一定能看到的。所以看到的时候也不要伤感,没有这样的必要。”
“搜查一课最近很好。我们与工藤新一小朋友的接触很多。啊,他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小朋友了吧?我还总想着他跟在松田身边的样子呢。”
“他也很好,尽管身边险象环生,但总的来说,没发生任何需要隐瞒、分离的状况。比你预想的好多了。”
他露出一个很“班长”的表情。
“是不是很惊讶?我也多少猜得到啦,你有时候也太紧张了。”
“——而且,我们也应该比你想象的要熟悉一些?意思就是,我早就不生商场那件事的气了。”
“也出于同样的熟悉,”他说,“还挺想邀请你参加我和娜塔莉的婚礼的。”
伊达航靠近摄像机。他还像是刚才稳妥地端着机身那样,轻轻在镜头前挥了挥手。他很笃定会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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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皱着眉,有些严肃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好久不见,”他说,“……尽管三年过去了,我还是不太习惯。”
“因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聊聊组织的事吧。他们和你说组织的事已经基本宣告解决,其实这是不准确的:贝尔摩德仍然在逃,虽然我们能断断续续追踪到她的踪迹,也确信她的行为基本可控,但她毕竟也是组织的重要成员。”
“在过程中,景受了一些伤。”
“……我也是,但情况还好。”
“我没有将死人视作神明,向其倾诉或祈祷的习惯。就当你是真的在这里,大概也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所以,我会说——”
“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放心。可以的话,多看向景吧。我这里没有过度关注的必要,非要看的话,我最近养的柴犬很可爱。”
“就这样。以及……”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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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就在笑。他笑得很温和。
“真是的,”他说,“完全能想到零说了些什么。肯定很严肃吧?其实他是有些紧张。别误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只是想更严谨地表达。”
“嗯,是的,意思就是他很重视这次对话。”
“我和哥哥都很好。他上次还有问到你,我说你回到自己家去了。也不算是说谎?真希望你过得好。”
“我其实……没什么感想,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抱歉。我知道我和哥哥对于‘离别’这件事的看法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过去的经历,我对它的接受度太高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清楚这件事,大概就是,会永远做好大家会随时离开的心理预期?”
“是的,就是接受度高。所以虽然前两年说过了,但还是再说一次——”
“我接受你在人鱼岛这件事上的选择,并且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
“说到底,离别也就是需要这样处理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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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最后一个走了进来。他走得很快,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缓冲。他在任何时刻都很清楚自己想要做的事,并且会迅速实施。
“已经三年了,”他清清嗓子,“还挺快的。我们都已经又处理过几百起案件了。你少写了几百份报告呢,开心吗?”
“很想和你说回来补上,但相声环节毕竟已经结束了。”
“……没什么要说的。我不怎么谈及我无法了解的事,也并不想在这种时候突然说出什么苦衷来。事实就是没有那样的东西。”
“总之,我很怀念过去的时间。就这样。”
他关掉了摄像机。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就像是炸弹被拆除后的显示屏那样,定格、熄灭。于是松田阵平就也像是拆弹成功后那样微笑起来。
“今后请多指教了,”他说,“连环炸弹案重案组的,云居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