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少爷去了上海,在科发药厂的实验室担任主任的工作。
在老家的子彤为了带领自己的儿子天爵,也就辞去了小学教师的工作,在家边带孩子,边温习功课。
如今这叶家除了吃闲饭的,赚钱的人太少。再说,叶桐生作为一个剥削阶级的大地主,是人民政府专政的对象,所以家中的所有财产都一律给予没收,包括读书里大宅的房产,仅有的少部分给予他们生活之便而留下居住,其他大部分的住房由解放军的一个部队暂且征用驻下。
这几天,有关白一添的公审大会将在常熟召开,所以是死是活的命,看来也就是在眼前的事了。
大少爷寿已经由人民政府作出了判决,他作为历史□□被判刑二十年牢狱生活,也就在这几天将要被押送去青海服刑。
由于张晓红从没有参加工作,作为成年人而一直留在叶家吃的是地主的饭,所以被划分为地主阶级。而且在丈夫的牵连下,她将被押送去农村进行改造。因此过几天,晓红即将带着儿子离开大宅去农村,过另一种自食其力的劳动人民的生活。
叶子绚的状况,更为不妙。她整天哭哭啼啼、疯疯癫癫,说她有点痴,她好象还有清楚的时候;说她脑子正常,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如今的叶家大宅也不敢再用佣人。那些以前的佣人也必须与叶老爷彻底地划清界线。就是有些旧日情感的,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解放军的眼皮底下,纠葛不清,免得有弄不清阶级关系的牵连,而引火烧身,所以都远离、再也不去叶家大宅了。
目前的家中,一切家务都由晓红和子彤两人承担。
每天清晨,总能看到子彤用粗织布条把儿子稳稳地缚在自己的背上,然后在宅中的水井旁欢快地忙碌起来,洗衣、洗菜,一刻不停。她背后的儿子也欢快得很,“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生活虽然艰难,可这艰难却丝毫没有在子彤脸上刻下愁苦的痕迹。子彤就像一颗充满活力的小太阳,她巧妙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努力克服重重困难,在艰难的日子里依旧活得开开心心。如今的大宅犹如阴霾笼罩着,透着沉落与萧条,可这一切怎能压垮年轻的子彤呢?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子彤那清脆的嗓音常常在大院里回荡:“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这歌声就像一道明亮的光,冲破了大宅的沉郁,也代表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更彰显着子彤年轻、阳光、活泼又可爱和对困难坚韧不拔的性格。
如今家中的冉冉非常的怕见母亲。以前母亲就一直不喜欢她,认为这个女儿是她生命中的魔咒,给她带来的是晦气 ,是灾难,所以她们母女感情一直都不好。可现在的母亲见了她,似乎对她有着素昧平生的冷漠,使得冉冉再也不敢接近和帮助她。冉冉象陌生人一样,远远地避开母亲,再也不想靠近不太正常母亲了……。
此时,子彤带领着儿子在屋中煮饭,冉冉也已经放学回到了家中,晓红却在屋中的一处整理着衣物,准备带着儿子去乡下接受政府的改造。
叶老爷安详地躺在屋中的藤躺椅中。他双目紧闭,不知是在睡觉呢,还是在想心事。只见他双手细细长长,安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子彤轻轻地为他盖上了毯子。
“嗯”。叶老爷张开了眼睛,慢吞吞地说:“我没有睡着,不会着凉的。”
见老爷没有睡着,子彤也就开起了玩笑:“阿爹,张晓红没几天就要离开这里,如果哪一天我也离开这里,你将怎么办呢!”
叶老爷微睁开一条眼缝说:“还有冉冉,她长大了,可以为我做饭。”
子彤对身边的冉冉说:“看来,你确实应该学做饭了,你的外公年纪老了,要他重心学起,是不太可能的了。”
一边的冉冉听后觉得好笑,就说:“彤舅舅,我看外公是有米他也会饿死的人。”
叶老爷这回睁大了眼睛说:“那你会烧饭了嘛!?小孩真没有规矩,与外公这样的说话!”
子彤笑着说:“阿爹,冉冉也没说错。”然后对冉冉严肃地说:“不过冉冉你也应该会做饭了。平时我不是经常告诉你的吗?这些事,不难!我以前也不会,学学就会了呢。”